王建军一步跨入车厢,反手重重压下车门锁扣。
    “嘭”的一声闷响。
    厚重的装甲门彻底隔绝了外界清晨的冷空气。
    他隨手拉起玄关处的隔音挡板,將自己与主臥区隔开。
    隨后熟练地掀开脚下那块带有液压助力的实木地板。
    里面是一个隱蔽的底盘储物格。
    王建军將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防水战术背包扔了进去,合上地板,落声极轻,没带起半点动静。
    一切安置妥当,他才抬起头。
    副驾驶那张宽大的航空座椅上,艾莉尔正双腿交叠,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里。
    她穿著一件极具质感的酒红色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那张精致的面孔上眼神清明,毫无睡意。
    她的膝盖上放著一台去除了所有商標標识的黑色微型电脑。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飞速跳动。
    仔细看去,那全是青州市官方最高调度频段的实时加密信息。
    听到动静,艾莉尔头都没抬,只是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个回车键。
    数据流定格。
    “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著標誌性的慵懒伦敦腔,却用著十分地道的中文。
    没有问你去哪了,也没有问昨晚杀了几个。
    她只是端起控制台上的一杯温水,精准地递到王建军手边。
    “喝点水,润润你那股快要藏不住的血腥味。”
    王建军接过水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滚动的喉结在锋利的下頜线下显得充满野性张力。
    艾莉尔蓝色的眼睛掠过他身上的运动服,视线落在他明显刚刚被冷水冲洗过、还带著几分湿气的短髮上。
    “屏幕上的新闻频道,十分钟后会有一场早间特別播报。”
    她合上电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去洗个热水澡,別让阿姨看出端倪。”
    王建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大步走向房车后部的高级洗漱间。
    拧开花洒,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冲刷著这具充满爆发力的强悍躯体。
    每一寸肌肉都在水流中舒展。
    主臥区域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张桂兰已经起了床,她將遮光布帘拉开一半,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车厢。
    老太太手脚麻利地走到房车中部的厨房区。
    打开静音抽油烟机,拧开天然气灶。
    蓝色的火苗躥起。
    她从冰箱里拿出几颗新鲜的青菜在水槽里洗净,又熟练地抓起一把掛麵。
    “建军这孩子,怎么起这么早去洗澡了。”
    张桂兰一边下著麵条,一边小声嘀咕著,脸上却掛著慈祥的笑。
    车厢另一头的升降床上。
    王小雅打著哈欠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凌乱的头髮,直接伸手拿过床头的遥控器,按下了对面的嵌入式电视屏幕开关。
    “妈,好香啊,我都饿了。”
    她穿著睡衣跳下床,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眼巴巴地等著开饭。
    电视屏幕亮起。
    画面並没有播放王小雅平时爱看的综艺,而是直接跳到了青州市本地的早间新闻频道。
    “各位观眾早上好,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女主持人神色凝重。
    “昨夜凌晨,我市水警总队联合特警武警等多方力量,在红桥码头外海域,成功破获一起特大跨国文物走私案。”
    画面切换。
    红桥码头的警戒线、被扣押的泥头车。
    以及甲板上那一排排打开的木箱。
    镜头给到了那些布满厚重绿锈的青铜鼎上,极具视觉衝击力。
    张桂兰端著两个冒著热气的大瓷碗,刚走到餐桌旁。
    目光就被屏幕上的画面牢牢吸住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多大的案子啊,抓了这么多人。”
    她將麵条放下,一边擦著手一边感嘆。
    “这些偷老祖宗东西的贼,就该直接枪毙。”
    王小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立刻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相关的词条。
    网上的新闻推送速度极快。
    “妈,网上说昨晚连夜抓了个大官,好像是本地那个走私团伙的保护伞!”
    王小雅盯著手机屏幕,绘声绘色地念著。
    “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连国宝都敢往外海运。”
    洗漱间的门开了。
    王建军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休閒便装,带著一身乾净清爽的水汽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红润,眼神温和,那股透骨的杀伐之气已消散得乾乾净净。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顺手接过张桂兰递过来的麵条。
    “说昨晚那个走私案呢。”
    张桂兰心有余悸地指了指电视。
    “幸亏咱们昨晚没出去瞎逛,这外面乱的呀。”
    王建军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掛麵送进嘴里。
    细嚼慢咽。
    热气腾腾的麵条暖了胃,也彻底暖了他那颗在刀尖上滚过一整夜的心。
    “是挺乱的,咱们就在营地待著,哪也別去。”
    他语气平淡地应和著。
    艾莉尔此时也走到了餐桌前,在她专属的位子上坐下。
    她端起一杯热咖啡,抿了一口。
    “阿姨,这古镇人太多,也乱。”
    艾莉尔优雅地放下咖啡杯,嘴角微扬,笑得恰到好处。
    “我看了下攻略,咱们今天不如改道。驱车去青州市区最高档的商场购物怎么样?我请客。”
    她的话看似是临时的提议。
    实则是老练地引导著行程。
    只要离开这个属於风暴中心的云水古镇外围,王建军被流弹波及调查的概率就会降到最低。
    张桂兰一听要去商场,有些犹豫。
    “那多破费啊……”
    “就这么定了。”
    王建军直接打断了母亲的话,把空碗推到一边。
    “艾莉尔说得对,这里不安全,吃完咱们就走。”
    就在这时。
    房车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外,传来一阵轮胎碾压石子路的沉闷声响。
    紧接著,“刺啦”两声急剎车。
    两辆喷涂著青州市当地警徽的白色巡逻车,呈夹击之势,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阿莫迪罗房车的正前方。
    挡住了所有去路。
    车门推开。
    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大步走下车,脸色冷肃,径直朝著房车的侧门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