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船只听著!”
    一號巡逻艇的高音大喇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警告录音。
    声波在空旷的海面上迴荡,带著国家机器不可撼动的威势。
    “我们是华夏水警!”
    “立刻关闭所有发电机!”
    “船上所有人员,双手抱头,立刻放弃抵抗!”
    “重复!立刻放弃抵抗!”
    短暂的死寂过后。
    回应官方宣告的,是远洋货轮上凶猛的火力反击。
    “打瞎他们的灯!”
    一名外籍武装分子用生硬的中文怒吼。
    四把突击步枪同时调转枪口。
    “砰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带著刺耳的尖啸,疯狂地倾泻在巡逻艇的艇艏方向。
    “咔嚓!”
    探照灯那厚重的高强度防弹玻璃在连续击打下终於承受不住。
    伴隨著刺目的电火花,玻璃瞬间爆碎。
    刚刚建立起的绝对光源被彻底摧毁,海面再次被黑暗反扑。
    “武力抗拒!请求还击!”
    巡逻艇上的特警队员眼睛都红了,他们依託著厚实的防弹挡板,大声请示。
    陈安国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如同惊雷般砸下。
    “给老子打!”
    “动用非致命性武器,压制他们!”
    几名特警队员迅速扛起38毫米气动榴弹发射器。
    “嘭!嘭!嘭!”
    沉闷的发射声接连响起。
    几发特种催泪弹在夜空中划出拋物线,精准无比地砸落在远洋货轮的甲板上。
    弹体炸裂。
    滚滚的高浓度白色瓦斯烟雾,瞬间在海风的裹挟下疯狂扩散。
    辛辣刺鼻的气味充斥著每一个角落。
    那四名武装人员顿时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狂流,连枪都端不稳了。
    此时。
    百米开外的废弃灯塔上。
    王建军目光冷峻,稳如磐石。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缠绕在承重钢樑上的高强度伞绳末端。
    双脚猛地蹬住灯塔的金属护栏。
    整个后背的肌肉群犹如钢板般瞬间绷紧。
    “给我破!”
    伴隨著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他倾尽全身之力,猛然向后倒拽拉扯!
    “嘎崩——”
    极致的物理扭矩顺著绷紧的伞绳传递过去。
    那把死死卡在起重滑轮內的重型军刺,硬生生撬碎了精钢锻造的齿轮。
    “哗啦!”
    齿轮崩裂,钢缆彻底失去咬合力。
    悬掛在半空中的沉重吊篮,犹如失去了翅膀的铁鸟。
    带著万钧之势,笔直地坠落下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吊篮连同那三个装载著国宝的木箱,狠狠地砸回了走私货船的甲板上。
    木板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青铜鼎,却稳稳地留在了华夏的船只上。
    悬在半空软梯上的金算盘。
    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吸入隨风飘散的瓦斯烟雾。
    强烈的窒息感和生理痉挛,让他双手彻底脱力。
    “啊——”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
    金算盘从数米高的软梯上直挺挺地跌落下去。
    “金先生!”
    刀疤脸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用自己的后背当了肉垫。
    两人重重地摔在走私船的甲板上,疼得满地打滚。
    远洋货轮的驾驶室里。
    船长通过防弹玻璃看著下方彻底失控的战局,狠狠地咬了咬牙。
    他很清楚,一旦华夏水警登船,等待他的就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拿水手斧来!”
    船长衝著旁边的手下咆哮。
    “把所有连接那艘破船的缆绳,全给我砍断!”
    “启动尾部推进器,全速衝进公海!”
    两名水手举起锋利的消防斧,疯狂地劈砍著绷紧的牵引缆索。
    “崩!崩!”
    缆绳断裂。
    庞大的远洋货轮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巨大的尾部螺旋桨开始疯狂搅动海水,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想跑?”
    黑暗的海面上。
    二號与三號巡逻艇,犹如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左一右从货轮的视觉盲区中狠狠切入。
    “气动拦截网,发射!”
    “砰!砰!”
    两张由高强度凯夫拉縴维编织而成的巨大拦截网,在气动装置的推动下,犹如两张天罗地网,精准地扑向了货轮的尾部水域。
    坚韧无比的纤维网瞬间被吸入疯狂旋转的螺旋桨中。
    “滋啦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水下传来。
    远洋货轮的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隨后彻底熄火。
    庞大的船体彻底失去了动力,像个瘸腿的巨人,在海面上无力地偏航打转。
    大局已定。
    十名全副武装的水警特战队员。
    动作乾脆利落。
    通过战术摺叠梯,迅速攀爬登上了走私货船和远洋货轮的甲板。
    “都不许动!”
    “趴下!”
    黑洞洞的突击步枪,死死锁定了每一个还在咳嗽流泪的反抗目標。
    走私船的甲板上。
    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双眼充血,透著亡命徒的癲狂。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黑星手枪。
    直接瞄准了最前方那名正在靠近的特警队员的胸膛。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
    远处的灯塔上。
    王建军从战术背包的侧兜里,掏出了一把大功率的军用战术强光手电。
    大拇指死死按住了尾部的爆闪开关。
    “唰!唰!唰!”
    高达一万两千流明的极度强光。
    以每秒十次的高频频闪模式。
    犹如一把把无形的光剑,跨越百米虚空,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刀疤脸的双眼之中。
    这种高强度的战术频闪,瞬间剥夺了刀疤脸的所有视觉神经。
    “啊!”
    刀疤脸惨叫一声,只觉得脑子里像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重影。
    手腕一阵剧烈的痉挛。
    那把黑星手枪“吧嗒”一声掉落在了湿滑的甲板上。
    特警队员反应极快。
    犹如猛虎扑食般衝上前,將刀疤脸死死按压在甲板上。
    抽出高强度的战术扎带,粗暴地反绑住他的手腕。
    另一组队员也迅速上前,將还在乾呕的金算盘按在了地上。
    手銬清脆的锁死声,宣告了所有核心涉案人员处於绝对的物理羈押状態。
    王建军的军用终端里,终於传来了清晰的语音。
    电磁干扰仪被特警强行关停了。
    陈安国那浑厚且带著几分激动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炸响。
    “猎犬,这里是水警01。”
    “现场人员已全部控制完毕!”
    “三个箱子里的文物清点无误,一件都没少!”
    陈安国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著一股大快人心的畅快。
    “另外。”
    “省纪委的专案组十分钟前破门,那个姓周的副局长,已经被按在家里限制行动自由了。”
    “今晚的收网,堪称完美。”
    王建军静静地听著耳机里的通报。
    那张犹如生铁般冷硬的脸上,平静得如同深潭。
    他没有回答。
    只是乾脆利落地切断了军用终端的电源。
    他將那截断裂的伞绳和战术手电一起收入黑色的战术背包中。
    拉好拉链,背在身后。
    王建军转过身,走向灯塔那生锈的钢铁阶梯。
    战术靴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
    就在他一步步向下走去的时刻。
    远处那条区分了黑暗与光明的海平面上。
    晨曦破开云翳,海天交接处泛起一抹暗红。
    金色的阳光越过波涛汹涌的海面。
    静静地洒在这个背离了喧囂、独自走向光明的宽阔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