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戈郡,虹花关口。
    曲有道勒住韁绳,看著屹立在眼前的高大建筑,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去年的这里还是一片野地峡谷,而今却建起城墙关口,如铜墙铁壁守护著汉人土地。
    这处峡谷瑾阳军准备建关口他其实是知道的,年后冰雪刚融化时汉人就开始挖地基。
    但才短短两个多月,竟然就建了起来?!
    “这就是汉人的水泥吗?”他喃喃自语。
    眼前的城墙和他之前见过的都不同,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平整,应该就是曲仪提到过的水泥了。
    副將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看起来这种水泥极为牢固,如果想攻这样的城,应该很难。”
    曲有道皱眉,瞪了他一眼:“攻什么城,我们现在跟砚国可是友好邻国,怎么可能有战事?”
    自从曲召一败再败,他再也没了跟砚国对战的勇气,除非姜瑾的时代过去。
    可惜姜瑾还不到双十年华,只要不出意外,她在位的时间会很长很长,他这辈子就別想了,肯定活不过她。
    还真是天佑砚国,竟然出了姜瑾这么一个怪物,不但收復了砚国,还往外扩展,据说已经打到天边去了,也不知真假。
    “关外何人?可有通关文书?”关口守卫俯视著他们,大声问道。
    曲有道抬头看去:“有的,我们是前来交易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马群和羊群:“这些是我们这次的货物。”
    说话间副將策马往前,將通关文书放入一个吊篮里。
    吊篮很快被拉上城墙,片刻后守卫確认无误,这才打开厚重的关口大门。
    曲有道带著人缓缓进入,关內曲仪已经等著了。
    在定阳跟董斯谈完,得到大祭司的回覆后不多久他就到了虹戈郡。
    “好久不见,我怎么感觉你胖了?”曲有道上下打量曲仪。
    曲仪扯开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你怎么亲自来了?”
    能不胖吗?
    砚国的美食太多了,多到他根本停不下来。
    忙的时候要犒劳自己,閒的时候正好閒著。
    心情沉重的时候需要缓解,心情好的时候需要奖励自己。
    所以他不管忙不忙,心情好不好,他都被困在美食的天地走不出来。
    曲有道无奈道:“毕竟是第一次交易,大祭司有些不放心,所以特地派我过来。”
    他回头看向关口,感慨:“汉人的建设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曲仪笑著摇头:“你不知,他们现在的建设和以前不同了。”
    “用的是烧砖和水泥,而他们对做这些很有经验,总之材料齐全的话他们的建设速度就会很快。”
    说著他嘆了一口气:“汉人的水泥据说是瑾阳公主弄出来的,在汉人的土地隨处可见,基本覆盖了所有的城池和官道的建设。”
    曲有道也发现了官道的不同,这里的官道分了区,中间的正是水泥铺就的路,光整平坦。
    去年冬季之时他还到过这里,那时別说官道了,就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果然很快。”他感慨,心里总有些不得劲。
    忍不住回头看向关口方向,看到箭楼弩窗上的反光,他的瞳孔一缩,以为是有弩箭对著他。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那上面反光的好像是一整片?
    “那是什么?”他忙问。
    曲仪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屹立在关口位置的箭楼。
    “你说的玻璃吧,你也知道的,关外风大,冬日难熬,所以在箭楼的駑窗和观察窗都安了玻璃,可隨时移开,不影响弩箭的操作射击。”
    有时候他都羡慕瑾阳军士兵,待遇实在太好了。
    吃的好用的好,就连他们守卫放岗的地方都儘可能的建好,让他们在守岗的时候能更舒適。
    曲有道恍然:“那就是玻璃呀,可惜太远了看不太清。”
    他们不知道的是,箭楼上的人也在议论他们,的马羊。
    “嘶,这些马得有几千匹了吧,看著都是好马。”
    “嘿嘿,羊也不少,应该有一两万只,今日不知会不会有羊肉?”
    “我觉得羊肉还不如豕肉好吃。”
    “你可拉到吧,有肉吃就不错了,想想以前过的日子,简直恍如隔世。”
    “说起来我还挺羡慕他们能在外征战的,可惜我们只守著这里,想拿军功,难。”
    “行了,好好值岗,在哪都一样。”
    “对,我们这里可是进出曲召的关口之一,位置也极为重要。”
    看向远处正在建的虹花城,虽然隔著几里地,但关口城墙建的高,能看到。
    眾人脸上都闪过自豪,这里以前是曲召的地,如今成了他们的了。
    这里以前是荒芜草地,如今建起城池,草地也在慢慢开荒。
    他们相信,终有一天这里也会良田无数,牛马成群。
    此时的曲有道也看到了前面屹立的城池,他不由擦了擦眼睛。
    汉人的城池他是见过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城。
    高大的城池拔地而起,像一头巨兽从沉睡中抬起脊背,那青灰色的城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
    城墙並没有完全建好,但城门这一段是建好的。
    城墙高大,城门厚重,城楼岿巍,让曲有道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去年这里还只是一片天苍苍野茫茫的草地,是一望无际的虚无,而今这里就有了一座城。
    他握著韁绳的手紧了紧,感觉就如见到了神跡。
    曲仪明白他的震撼,就如当初的他。
    对於这片土地的高速建设,他的心情其实很复杂。
    这里以前属於他们曲召,自古以来就是荒芜的草原。
    而这片疆土到了姜瑾手里,却焕发出完全不一样的生机。
    他嘆了一口气:“姜瑾此女是有大气魄的,她好像,很喜欢建设和种地。”
    他去过定阳,到过丰州,目之所及,似乎都在开路建房,开荒种地。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政策,整个砚国都活了过来,百姓有活干有钱拿有粮领,无一丝战后的颓败。
    曲有道沉默,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从城內走出一队士兵,动作统一的对著他们疾步而来。
    曲有道心中一紧,手已摸上腰间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