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红也补充:“如果你愿意出道,我愿意当你的推荐人。”
    弹幕又炸了:
    “姚玉红当推荐人!二十五號要火了!”
    “出道出道出道!”
    “我要买专辑!”
    钟琉璃在点评的时候,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笑容,让弹幕又脑补了一万个故事。
    深夜十一点,比赛终於结束了。
    二十五號林深时见鹿,以满分的成绩,毫无悬念地成为今晚的冠军,晋级下一轮。
    主持人宣布结果的时候,弹幕全是:
    “实至名归!”
    “满分实至名归!”
    “期待下一轮!”
    “二十五號冲啊!”
    別墅客厅里,陆言关掉了电视。
    林妙然还沉浸在激动中,抱著抱枕不撒手。
    “陆言,你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
    “你说了好多遍了。”
    “因为真的太厉害了嘛!”她看著他,忽然认真地说,“你知道吗,你刚才唱歌的时候,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陆言看著她。
    “为什么?”
    “因为太好听了,”她顿了顿,“也因为……我想起很多事。”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陆言也没问。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林妙然忽然站起来。
    “你等一下。”
    她跑上楼,过了一会儿,拿著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下来。
    “庆祝一下。”
    陆言笑了。
    “好。”
    林妙然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
    “敬二十五號选手,林深时见鹿。”
    “敬妙然姐。”
    两人碰杯,红酒在灯光下泛著宝石般的光泽。
    林妙然喝了一口,忽然问:“下一轮比赛是什么时候?”
    “明天同样时间里。”
    “还唱原创?”
    “看情况。”
    “你要是再唱一首原创,肯定又能拿满分。”
    陆言笑了笑,没说话。
    林妙然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明明那么耀眼,却一点都不张扬。
    明明那么有才华,却一点都不骄傲。
    站在那里就是全世界的焦点,却总是让人觉得,他隨时可以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里。
    “陆言,”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今天做了一件很好的事。”
    陆言看著她。
    “什么事?”
    “你让小月亮很开心。”林妙然说,“她生病以来,我很少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
    陆言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个好孩子。”
    “是啊,”林妙然点头,“好孩子,不应该受这种苦。”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月光洒进客厅,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陆言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忽然说:“她会好起来的。”
    林妙然看著他,没说话。
    “等比赛结束,等更多人看到她,等合適的肾源出现,”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会好起来的。”
    林妙然的眼眶忽然湿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喝酒。
    “嗯,会好起来的。”
    手机震了。
    陆言拿起来一看,是钟琉璃发来的消息。
    “唱得不错。不过,你什么时候变成『林深时见鹿』了?”
    陆言笑了,回了一条:“刚改的,好听吗?”
    “一般般。”
    “那你耳朵红什么?”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钟琉璃回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你闭嘴吧。”
    陆言笑出了声。
    林妙然好奇地凑过来:“谁啊?”
    “钟琉璃。”
    “她说什么?”
    “夸我唱得好。”
    “真的假的。”
    “真的。”
    林妙然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总觉得他在骗人,但也没追问。
    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比赛贏了,小月亮开心了,陆言唱了一首好歌。
    而她坐在其旁边,喝著红酒,看著月光。
    这样的夜晚,真好。
    第二天两人陪小月亮玩了一天。
    夜幕像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缓缓铺展在龙安市的上空。
    月亮悬在天边,又圆又亮,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洒在城市的高楼和街道上,也洒在医院那栋灰白色大楼的外墙上。
    陆言站在医院住院部大楼的顶层楼梯间里,面前是一扇窄窄的窗户。
    窗台上的白色漆皮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生锈的铁框,窗户开著一道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著初秋的凉意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他没有开灯。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砖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陆言就站在那片光里,黑色的卫衣被月光染成深灰色,整个人像是从夜色里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抬起头,望著窗外的天空。月亮很亮,亮得能看见云层缓慢移动的轮廓。
    那些云很薄,像是被风吹散的纱,一缕一缕地横在月亮前面,时而遮住,时而露出,让月光变得忽明忽暗。
    云层之上,是深黑色的天幕,没有星星,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
    那黑暗太深了,太远了,远得像是一片倒悬的深海。
    看著那片黑暗,陆言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在往下坠,不是身体在坠落,是意识在坠落,沉入那片没有边际的、沉默的、冰冷的深海。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恐惧,也不是孤独,而是一种…共鸣。
    像是那片深海本来就在他心里,只是此刻,被月光唤醒了。
    想起昨天比赛结束时,主持人站在舞台上宣布下一轮的主题。
    “海洋”。
    就两个字。
    当时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词,脑子里一片空白。
    海洋,能唱什么?
    阳光、沙滩、海浪、帆船。
    那些东西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但现在站在这扇窄窗前,看著头顶那片深黑色的天空,他忽然觉得,自己懂海了。
    海不是风景,海是情绪。
    是沉入深渊时的寂静,是无人回应的孤独,是溺亡前的最后一口呼吸。
    那片倒悬的深海,一直在那里,在每个人心里最深的地方。
    闭上眼睛,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
    那是一首歌,一首关於沉溺、关於孤独、关於来不及的歌。
    旋律在黑暗中生长,像是深海里的珊瑚,缓慢而沉默地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