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轻声说道:
    “看来你的房间里面是没有窃听器啊。”
    他的语气很隨意,但眼神里带著一丝谨慎。
    松下美子靠在椅背上,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每天都会检查一遍的,在这里还没有人敢监听我。”
    这么说著,她露出一个些许得意的笑容。
    当然,这样的笑容也只有在陈少安面前的时候,她才会展露出来。
    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那个冷冰冰的特高课长官。
    陈少安见她的態度如此,便也不再绕弯子。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安倍太郎的转运处在向大连方向转运东西。”
    “这方面的情报你也需要帮我留意一下。”
    “安倍太郎没有办法得到全部的消息。”
    他说的很直接,像是交代自家兄弟一样。
    松下美子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好,我会留意的。”
    她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爽快,是因为特高课回头也要负责转运处的相关工作。
    主要是保卫方面的工作。
    毕竟这一次的货车遇袭,已经给日本关东军敲响了警钟。
    那就是仅仅依靠军队的保护还远远不够,也需要情报部门参与其中。
    哪怕特高课也知道,如果说这件事情真的是黄沙乾的。
    就算是把特高课扔进去,其实也不会有太多的作用。
    可是死马当活马医,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松下美子心里清楚,她这是在帮陈少安,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战爭打到现在这个份上,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陈少安站起身,將那份资料重新装回纸袋里,夹在腋下。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松下美子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
    从松下美子这里离开之后,陈少安沿著走廊往外走。
    走廊很长,两侧是暗红色的木门,地上铺著灰色的地毯。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发不出什么声响。
    走到走廊的尽头处,他看到了一个人——太吾一郎。
    那个傢伙斜靠在墙边,似乎是专门在这里等著自己。
    看到陈少安走过来,太吾一郎微笑著上前一步。
    “陈老板,真是別来无恙呀。”
    “看来您和松下长官谈得很不错。”
    他的笑容很客气,但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的意味。
    陈少安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还行吧,她拜託我做一些事情而已。”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太吾一郎听完了之后,淡然一笑,继续问道:
    “是什么事情啊?还需要劳烦陈老板您的大驾?”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隨口一问,但陈少安心里清楚,这是在打探。
    陈少安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目光直视著太吾一郎。
    “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透露更多。”
    “作为一个情报人员,我觉得太吾长官,你此时打探这些是不是也不太合適呀?”
    “有什么事情,我觉得不如直接去问松下长官。”
    他的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每一句都带著明確的拒绝。
    太吾一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他呵呵一笑,说道:“倒也是,我倒是忘了作为一个情报人员的基本守则了。”
    说完之后,他就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少安没有再说什么,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他的背影笔直,步伐稳健,看不出任何慌张。
    等到陈少安走远了,太吾一郎才转过身,看著那个逐渐消失的背影。
    他的脸上带著几分阴晴不定的表情。
    眉头微微皱起,嘴角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心里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在將陈少安送走之后,松下美子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让人准备汽车。
    她要去一趟日本关东军司令部。
    汽车在街道上行驶,窗外是瀋阳城灰濛濛的天。
    汽车在关东军司令部的大门口停下,松下美子整了整衣领,走了进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
    推开门,真田至叶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著一支钢笔。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的松下美子,脸上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让人琢磨不透,既像是客气,又像是审视。
    松下美子向他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身姿笔挺。
    “参谋长阁下,针对爆炸案的调查已经全面展开。”
    “相信用不了太久就会有所收穫了。”
    她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真田至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既没有表示满意,也没有表示不满。
    他放下钢笔,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向前推了推。
    “以后转运处运送的重要物资,你们特高课也需要参与其中。”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之前確实是我们忽略了这一点,以为只要派遣关东军的武装力量进行保卫,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是现在看来,特高课的介入也是相当有必要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著松下美子。
    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心里去。
    松下美子面不改色,静静地听著。
    真田至叶这才將那份资料往前一推,继续说道:
    “这是接下来一个星期內需要转运的物资。”
    “能否顺利运抵大连,就要看你们特高课是否可以找到製造爆炸案的元凶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隱隱的压力。
    此时的松下美子將资料拿过来,低头大概翻看了一番。
    纸张上密密麻麻列著物资的种类、数量和运输时间。
    她看完之后,抬起头,语气篤定地回答道:
    “参谋长阁下,大可不必如此担忧。”
    “之前我们没有介入,让敌人钻了空子。”
    “但是往后,只要有我们特高课存在,那这些敌人也会投鼠忌器。”
    “或许无法完全杜绝,但是也可以將火车遭到劫掠的概率大幅度降低。”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坚定,像是在做出一个郑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