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啊,小鬼子现在真是江河日下,蹦躂不了几天了。”
    “我看用不了多久,瀋阳城也会被我们彻底收復,东北就能全境解放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陈少安,眼里带著几分茫然。
    “对了老大,我一直想问,等这仗打完了,咱们要做什么啊?”
    “现在国內有好几支力量,咱们……难道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陈少安听完,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疲惫。
    “不打了,我也不想打了。”
    “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已经受了太多战乱的苦了。”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瀋阳城的零星灯火在远处闪著,心里五味杂陈。
    还有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很多时候,內战打与不打,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赵东强立刻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认同。
    “您说得太对了!老百姓过个日子太不容易了,不打仗是最好的!”
    “只要打仗,就会死人,老百姓就没法安安稳稳种地过日子。”
    “要不是这仗打起来,我现在恐怕早就娶上媳妇,守著家里的几亩地,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听到这话,陈少安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之前沉重的气氛也消散了不少。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和猴子两个人的终身大事,还没解决呢。”
    “你们放心,等这场战爭一结束,我马上就给你们俩好好安排安排。”
    陈少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打趣道。
    赵东强听到这话,瞬间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老大,那您可太关照我们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几分靦腆。
    “对了老大,我能不能提个小要求啊?”
    “到时候给我安排媳妇的时候,能不能给找个年轻点的?”
    “还有……屁股大一些的,我娘说了,屁股大的好生养!”
    这话一出口,陈少安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可屋里的气氛,却满是对和平日子的期盼。
    他们都清楚,战爭的终局已经不远了。
    而那些被战火耽误的、最朴素的人间烟火,也终將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重新生根发芽。
    后续的几日里,陈少安一直待在这里,没有主动外出。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后,等著各方打探来的消息,源源不断地匯总到自己面前。
    桌上的电报和情报堆了薄薄一摞,全是关於瀋阳城內日军动向的內容。
    关东军的转运处正在日夜不休地忙碌,整个瀋阳城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第五天的傍晚,安倍太郎托人送来了消息,约他在城郊的日式饭店碰面,有重要情报相告。
    陈少安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坐上汽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东风洋行。
    城郊的日式饭店藏在僻静的巷子里,门口没有掛招牌,只有两盏纸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陈少安被侍者引到二楼的包间,推门进去时,安倍太郎正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著两杯温好的清酒。
    包间里拉著厚厚的障子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只有暖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少安坐下,抬眼看向对面的安倍太郎,笑著开口:
    “这才几天不见,你倒是瘦了不少。”
    安倍太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眼下带著浓重的乌青,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连鬢角的头髮都乱了几分。
    “没办法,转运处的工作实在太多,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安倍太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懣,“说句实话,现在的这些军国主义者,恨不得把整个瀋阳城都炸掉,也半点东西不想留给你们。”
    陈少安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清酒,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这群小鬼子,是真不打算给我们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安倍太郎,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这次特意约我出来,应该是你们转运处有新的动作了吧?”
    安倍太郎立刻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没错。我这次来,是给你传递一个关键情报。”
    “两天之后,会有一批重要物资从瀋阳出发,用军列运送到大连的仓库。”
    “根据我拿到的內部消息,现在大连港根本没有船能把这些物资送走,大概率会先囤积起来,再找机会运回日本本土。”
    说到这里,安倍太郎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几分嘲讽的笑意。
    眼下日军的燃油早已极度短缺,別说运送物资的民用船,就连军舰都很难保证充足的燃油补给。
    在这种情况下,想把大批物资通过海运送回日本本土,几乎是天方夜谭。
    这些被运到大连的物资,最终只会被锁在港口的仓库里,等著被八路军接收。
    安倍太郎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条,轻轻推到了陈少安面前。
    “军列出发的具体时间、路线和编组,都写在这上面了。”
    “您要是打算动手,就得提前安排。就是不知道两天的时间,够不够您做准备。”
    安倍太郎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陈少安拿起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隨即淡然一笑,將纸条收进了怀里。
    “放心好了,两天的时间,绰绰有余。”
    他抬眼看向安倍太郎,话锋一转,问道:
    “不过,我想知道,这趟军列要运的,到底是什么物资?”
    陈少安心里很清楚,能在这种时候,被日军列为第一批运往港口的物资,优先级必然极高。
    对於日军而言,这批东西的价值,也绝对非同小可。
    安倍太郎闻言,立刻往四周看了一眼,確认没有外人,才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趟要送走的,全是从中国各地搜刮来的古董文物,还有大批黄金,你说价值高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