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皇后平静盯著魏渊,眼中的杀意却几乎化为了实质。
    梁家被灭了,她的爹娘亲人都死了,她的儿子是当朝太子,也死了。
    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至於那些所谓的九族,那些所谓的私生子,和她有关係吗?和她没关係。
    她只要亲眼看到炎文帝和魏渊,还有唐逸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覆灭。
    “娘娘这是没得商量了?”魏渊嘴角泛起笑容,笑容却充满冷意。
    “呵呵,魏老是在威胁本宫吗?”
    梁皇后戏謔盯著魏渊,道:“魏老也別想著本宫一死,本宫手底下的势力就会土崩瓦解了吧?”
    “呵呵,您想多了,本宫死了,本宫手底下的势力,只会更加疯狂报復。”
    “魏老,想试试吗?”
    魏渊笑吟吟盯著皇后,没有说话。
    梁皇后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身进了冷宫之中。梁絮退著跟在梁皇后的身后,脸上满是戒备和杀意。
    直到冷宫的门关上,隔绝內外,站在风雪中的魏渊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这才衝著冷宫拱手一礼,转身出了冷宫。
    梁皇后站在门前看著魏渊的背影,脸色冰冷至极。
    “娘娘,魏渊这是什么意思?”女官梁絮有些愤怒,想当初她家小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等风光?
    如今,竟然要被一个老太监逼死。
    “试探罢了。”
    梁皇后转身向著臥榻走去,道:“呵呵,不愧是能隱忍十几二十年的老阴货,还真难对付。世人都只觉得京都有三张牌,一张是皇帝,一张是范庸,一张是长公主。”
    “可他们都忘记了,本宫也是一张牌。现在能想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魏渊了。”
    梁皇后坐在软塌上,大手一挥,衣裙隨风飞舞,她声音凛冽道:“唐逸开了一个好局,既然皇位女人能坐,那本宫为何就坐不得了?”
    “那个位置,本宫也看上了。”
    梁絮闻言,立即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道:“奴婢愿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梁皇后看向梁絮,道:“准备一下吧!这盘棋……我们也凑凑热闹。”
    ……
    冷宫外。
    魏渊走出去数十米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冷宫。
    破旧的冷宫被大雪覆盖,配上凋零的几棵树,看上去多了几分的寂寥和落寞,可看到这场景魏渊脸色却难看下来。
    “魏老,为何不杀梁皇后?”魏海挠了挠头问道。
    他们气势汹汹的来,不就是为了杀梁皇后吗?怎么进去聊几句,又灰溜溜地出来了?
    “杀梁皇后?呵呵,皇后只能是病死,什么时候轮到老夫杀了?”
    “杀皇后的罪名,老夫可承受不起。”
    魏渊转身往外走,脸色凛冽道:“老夫今日来,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皇后的底牌罢了。现在看来,咱们这位皇后虽然被幽禁了,但野心可不小呢。”
    “她手中的牌看来很大,这就正常了,梁皇后和梁家在京都经营多年,要是没有一点势力,那才不正常。”
    “就是不知道她是单打独斗,还是真和长公主与范庸联手了。”
    魏海一脸震惊,道:“老祖宗,要是皇后有底牌,那我们不是更危险了吗?你怎么还在笑?”
    魏渊摆了摆手,道:“唐逸有句话说得深得老夫的心,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哈哈……”
    魏海闻言顿时一脸莫名其妙,这啥意思啊?完全没看懂好吧!
    半炷香后。
    魏渊出现在了清寧殿。
    北狄太子宇文涛被唐逸打败投降后,被炎文帝关在了这里,每日出了吃斋念佛,对外界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此时的宇文涛正在啃著乾裂的馒头,看到魏渊进来並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隨手將盘中剩下的一个馒头丟给了魏渊。
    “馒头怎么不蒸一下?你这馒头看上去得是三天前留下的了吧?”魏渊打量著手中乾巴巴的馒头,有些无语道。
    宇文涛被俘,皇帝却没有给他太高的待遇,一日三餐吃上馒头就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北狄人在皇宫杀戮太多,在这里厚待北狄太子,对不起那些死在北狄屠刀下的人。
    “不会用。”宇文涛啃著馒头咬牙切齿道。
    不会用?魏渊看了一眼小厨房方向,见到外面的柴几乎没有动,当时就明白宇文涛的意思了。
    原来是不会用灶台。
    “呵呵,那你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蹟。”魏渊笑著將手中馒头丟了回去。
    倒不是嫌弃,是现在他身上刚动了刀,伤口还没有完全癒合,吃不了这么干硬的东西。
    “魏老能亲自屈尊来找孤,看来是快到陌路了吧?”
    蹲在地上乾饭的宇文涛抬头瞅了一眼魏渊,道:“想要我帮忙,那就得开出我满意的条件,不然,这事可没得谈。”
    “呵呵,太子殿下这是足不出门,却知天下事啊!”
    魏渊在於文涛的对面坐了下来,魏海立即跑过来取出暖水壶,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宇文涛看了一眼魏渊手中的热水,喉咙下意识滚动了下,魏渊便將魏海手中的热水壶丟给了他。
    宇文涛接过热水壶,也不管水烫不烫,就往嘴里灌了下去。
    他已经好久没喝过乾净的水了,当然,要是酒的话就更好了。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魏渊嘴角笑容更浓,道:“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大炎和北狄有血海深仇,太子殿下怎么会觉得我会和你合作呢?”
    “谈条件,那是不可能的,但,我的確要放你走。”
    於文涛抬起头,眼角眯了起来,这他就有点看不懂了。
    范庸为了求得他们的支持,在北狄就跟个重孙子似的,他还以为魏渊现在为了得到他们的支援,应该也会提出条件。
    结果,对方居然不提条件就放他走?
    “你被关在大炎太久了,再关下去,北狄三足鼎立的政治態势,將会变成天狼王一家独大。”
    魏渊把玩著热水杯,道:“放你回去和天狼王咬一下,免得他完成了统一威胁到大炎。毕竟现在的大炎內乱太严重,没时间和他扯淡。”
    闻言宇文涛笑了起来,道:“你就不怕孤回到北狄,优先和天狼王合作攻炎吗?毕竟你们现在的情况,我很清楚。”
    “开战,亡大炎的机率还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