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牛爽快一点头:“行,带我去找。”
    古大力说:“带你去找之前,你这三幅画得给我检验下,我得確定是真的,才能带你去找曹老板,万一假的,我带你去到他那——”
    “他得找人把我打死,最起码把我眼睛挖了。”
    崔牛很大方。
    “你好好检验检验。”
    古大力小心翼翼拿起一幅字画,用尽毕生所学,从头到尾好好检查了一番。
    接著,他脸上透出了惊喜之色,连连点头,但没开口。
    然后,又检查了第二和第三幅。
    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的,都是真的!哪怕是我爷爷来了检查,都会认定是真的,这位同志,你厉害呀,搞到这么值钱的字画,三幅一卖,一生无忧啊。”
    崔牛淡淡一笑:“现在可以带我去找曹老板了?”
    古大力带著崔牛,走出巷子。
    走了大概五分钟,就进了一间还算挺豪华的宾馆,上了三楼。
    走到一间客房门口,这门还半敞开著,里面传来一阵喧譁声。
    崔牛一听,有些皱眉,有人在里面打牌呀。
    古大力把门一推,里面简直乌烟瘴气。
    烟臭味、脚臭味、汗臭味混杂一起,让人闻著就挺想吐。
    天花板上虽然吊著一个大吊扇,在呼呼转著风,窗户也开著,可对这种臭味儿几乎没啥影响。
    旁边柜子上,还堆著不少吃剩的食品包装纸啥的,地面也散落著鸡骨头、猪骨头、鸭骨头。
    甚至,还有不少苍蝇在空中飞来飞去。
    本来这房间挺好,却被他们搞得跟叫化窝似的。
    古大力也一个抽搐,有些嫌恶地捏住鼻子,但还是凑了过去,冲一个盘腿坐在椅子上的矮壮男子一点头,笑呵呵地说:“曹老板,有生意上门了。”
    曹老板正在打著牌呢,扭头漫不经心看了古大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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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一根手指往脚趾缝里,用力搓了搓,又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再隨手一弹。
    顿时,差点把指甲缝的那啥玩意儿,弹到古大力脸上。
    嚇得他赶紧一闪。
    古大力的脸一阵抽搐,但也没敢生气。
    曹老板说:“生意上门了?啥生意啊?”
    古大力又凑过去说:“绝对是大生意,看到没有,我带来的这位同志,他手上有三幅字画,都是清朝名家的,老值钱了。”
    他这一说,曹老板马上把扑克拍在桌面上,扭头看向崔牛。
    “真是清朝字画?拿来看看。”
    跟他打牌的五六个人也纷纷扭头,如狼似虎盯著崔牛。
    这些人看样子,就不像善茬。
    而且,像是曹老板的手下。
    古大力赶紧扭头,朝崔牛肩膀轻轻一推,压低声音。
    “来,拿出字画给曹老板看看,放心,別看曹老板样子挺凶,但做生意都是很算话的,不会弄啥歪心思的。”
    崔牛淡淡一笑,也不怕曹老板弄啥歪心思,就走了过去,礼貌地说:“劳驾让让,让让。”
    围在牌桌周围的一帮汉子,马上站了起来,让到一边。
    崔牛看桌面还算乾净,只是摊著一副散乱的扑克牌,就直接拿出三幅字画,一幅接一幅摊上去。
    他摊第一幅的时候,曹老板就瞪圆了双眼。
    摊第二幅的时候,曹老板张大了嘴巴。
    摊第三幅的时候,曹老板猛然站起!
    他倒吸著凉气,双眼充满震撼盯著这三幅字画,还不知从哪摸出一只放大镜,对著上边的材料、画面细节、印章啥的,仔仔细细看著。
    崔牛也坐在一边。
    看到旁边柜子上还有没开的健力宝,就拿来一罐,啪嗒一声打开,津津有味喝著。
    这曹老板別看像个混江湖的,但显然是个老行家。
    他仔仔细细查看了差不多得有三十分钟,才缓缓挺身,连连点头。
    “真跡,绝对是真跡!我在这收古董收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珍贵的字画。”
    “而且,一连出现三幅,这位同志,你叫啥名字啊?这些字画是从哪搞来的?”
    他抬头看向崔牛。
    崔牛报了名字后,就笑呵呵地说:“这字画就不问出处了,也算是行规吧,反正曹老板,你好好看看,如果喜欢,就打包买了。”
    “不喜欢,我立刻捲起走人。”
    曹老板嘿嘿一笑,坐了回去,拿起一包中南海,在底部用手指弹了弹,弹出一根,递给崔牛。
    “这位兄弟,抽根烟不?”
    这会儿,他也不叫同志了,管崔牛叫兄弟。
    崔牛也不客气,抽出一根。
    旁边的古大力倒相当识趣,赶紧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点燃一根,先给曹老板点,再给崔牛点。
    两人几乎是同时吐出一个烟圈,看起来都挺悠閒自在。
    这也標明著,双方进入正经八百的谈价阶段。
    曹老板弹了弹还不需要弹的菸灰,悠哉游哉地说:“首先,確定这三幅字画都是真的,我也不问你从哪来的,行规我懂,你开个价。”
    崔牛竖起两根手指头:“二万块。”
    顿时,曹老板哈一声笑出来。
    他旁边几个小弟本来满脸严肃,但曹老板一笑,也纷纷哈哈大笑。
    仿佛老板笑了,他们不笑,就是对老板的莫大不敬。
    顿时,笑声震得天花板嗡嗡作响。
    曹老板抬起一根小指头,掏了掏耳朵。
    他慢悠悠地说:“这位兄弟,我没听错吧,二万块三幅破字画,你咋不去抢呢?”
    崔牛说:“我要敢去抢,就不在这卖字画了,这画可不破,它的价值,不管曹老板还是我,又或是古老哥,都相当清楚。”
    “三幅字画二万块,贵乎哉?不贵也!”
    说著,他都摇头晃脑,然后还问:“古老哥,你说是吧?”
    他还朝古大力眨了两下眼皮子。
    这个微妙动作,古大力门儿清。
    看来这崔兄弟是我同道中人啊。
    这眨一下眼皮子,就表示中介费加多一个百分点。
    眨两下,就是加多两个百分点。
    换句话说,只要他配合崔牛,把这单拿下,真卖出了二万块,他就能拿到600块佣金。
    放在这年头,是多少高收入人群整整一年的收入了。
    甚至还差些。
    古大力马上说:“对呀,曹老板,这不单单是清朝字画,还是清朝名画,不单单是清朝名画,也是最顶级的画家画的,特別是王宇君。”
    “別看他名声没有郑板桥那么响,却是康熙御赐了画圣之名的,了不起呀。”
    “这三幅画,你二万块买下,找著机会,再卖出去,都远远不止二万块了。”
    “更別说再囤几年,卖出去的价,肯定更不得了,你也知道古字画的行情,隨著改革开放,是水涨船高的。”
    “收了它,绝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买得到富贵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