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阵阵轰鸣,一时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们说好的,要一起回玉萝山小住,一如当年他们最自在情浓的时刻……

    她那么渴望回去,每每提到玉萝山,便眼中发亮,如今好不容易他们要回去了,她怎么会……没了呢?

    杨玹踉跄着进了内室,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宛如睡着一般的怀萝。

    他颤着手去轻抚她的脸颊,触碰到的却不是活人的温热,只有寒到他骨子里的冰冷。

    “怀萝?”他轻喊了一声,那声音像是生怕惊醒了她一般。

    可惜被喊的人却不可能再有所回应。

    “怀萝!”杨玹抓住她的手,一声接一声地喊她。

    “怀萝,你起来,睁开眼看看朕,朕来看你了怀萝!”

    “朕错了,是朕不好,朕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食言,朕错了怀萝,你再原谅朕一次……”

    杨玹说着,心伤至极处张口便吐了一口血出来,脸上血色尽失,吓得周围宫婢內侍尖呼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太医,快叫太医——”

    当杨玹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他一睁眼,看到床边守着的太医和几位高位妃嫔,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地开口。

    “怀萝呢?”

    “朕做了个噩梦,梦见怀萝去了,可朕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们快把怀萝唤来,朕要见她。”

    “朕想见她。”

    第38章 第四拆·旧人哭(4)

    “怀萝。”

    有人在叫她。

    “何人唤我?”

    她想看看那个喊她的人是什么模样,不想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沉寂的深渊。

    远处,是一片浓绿的莲海。

    怀萝从未见过绿色的莲花,更未见过泛着光亮,花瓣如此薄透的莲花。

    怀萝似是嗅到了一股属于草木的清新淡香,随着她靠近莲海,那香味也越来越清晰,却始终不算浓郁。

    “想得到它吗?”怀萝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很美的手,肉眼看不到任何瑕疵,宛如美玉精雕细琢而成。

    那只手里拈着一枝绿莲,很小很精致,让人见之便想伸手触碰。

    只是当凑近了看时,怀萝才发现,那不是真的莲花,更像是……

    怀萝的视线顺着那只手侧移,看到了一个身披玄色斗篷的女人,她的衣裙样式奇特又精致,绣着某种诡秘纹路,袖口还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异兽,极其狰狞可怖。

    怀萝在后宫见过的美人很多,只是见地美人越多越是明白,不可能有真正完美,让任何人都觉得美到极致的人。

    她一直以为这世上只有不同风情的美人,却没有最美,而今见了这人,方知何为“绝色”。

    “你是谁?这是什么?”

    “我是聂因。”

    “至于我手里的……”聂因想了想,尽量用一种怀萝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是‘力量’。”

    “它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力量。”

    “强大的武力、长生不老和无病无痛的身体,但凡你想要的一切,它都能给你。”

    怀萝失笑:“长生不老……那我岂不是成神仙了?”

    聂因却认真地点头道:“如果你是指寻常人口中能移山倒海,不老不死的神仙的话,那么是的。”

    “它能让你变成神仙。”

    怀萝愕然。

    “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聂因挥手召出一面银镜。

    那上面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不同风情的美人,那些人里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曾像怀萝这样有一过一段并不美好的感情。

    或者说,没有遇上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人。

    姻缘和孽缘,一字之差,一线之隔,一念之别。

    “他们都是我曾经的‘jiāo.易者’,从我这里换取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代价就是你们身上那根孽缘线。”

    怀萝反问:“我们?”

    她身上也有……孽缘线?

    聂因笑道:“对,你身上也有。”

    “不然你以为,你如何来到我这情渊,又如何见到我?”

    世有二缘线,一曰姻缘线,二曰孽缘线。

    二线具其一者,若得机缘,可引渡情渊,得大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