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情绪很稳定?”
    “非常稳定。”李英回答,“对他们来说,一份稳定的工作,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以及每天都能领到的高能营养膏,已经是天堂了。我们的宣传部门正在引导他们建立对星辰军区的归属感。”
    苏然点点头,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征服一个旧世界,靠的是雷霆手段。
    而建立一个新世界,靠的却是最基础的衣食住行。
    当一个人不必再为明天的麵包而恐惧时,他才会开始思考忠诚和信仰。而苏然,要做的就是成为他们新的信仰。
    他敲了敲指挥台。
    “告诉克罗夫特他们,別閒著。让a国的残余舰队向费多联邦边境移动,製造一些摩擦。我们需要一个藉口,去『解放』更多在苦难中挣扎的人民。”
    “是,司令。”
    苏然重新望向星图,眼中闪烁著深邃的光。
    a国的闹剧,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在这片混乱的大陆上,亲手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一个以科技为骨架,以绝对理性为核心,以他苏然的意志为唯一准则的铁血帝国。
    这,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利奥拧紧最后一颗高强度螺栓,从磁悬浮轨道的支架上跳了下来。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但他毫不在意。他看著眼前这条即將完工的,如银色巨龙般蜿蜒向远方的轨道,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三个月前,他还是费多联邦一个朝不保夕的难民。
    战火摧毁了他的家乡,飢饿和疾病带走了他的亲人。他以为自己会像垃圾一样死在某个泥泞的弹坑里。
    是星辰军区的人找到了他。
    他们给了他乾净的衣服,热乎乎的食物,还有一个全新的身份——星辰军区三號发展区公民,编號734。
    他有了自己的小屋子,虽然只有十平米,但乾净整洁。他有了工作,虽然辛苦,但每天都能换来足够的信用点,去公共食堂兑换食物和生活用品。
    他甚至开始在夜校学习机械原理。教课的ai老师说,只要通过考核,他就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技术工人,薪水会翻三倍。
    在这里,一切都井井有条,高效得令人敬畏。
    没有犯罪,没有飢饿,没有战爭。
    每个人都像一颗精密的螺丝钉,在自己应在的位置上,为了一个宏伟的目標而运转。
    那个目標,每天都会在城市中心的全息gg牌上滚动播放。
    ——“建设人类文明共同体,终结一切纷爭。”
    落款永远是那个男人的名字:苏然。
    利奥和他的工友们,都將这个名字视为神明。
    他们从不怀疑宣传里说的一切。比如,星辰军区正在帮助古老的a国人民,推翻残暴君主的统治。新闻画面里,a国的民眾们“喜迎王师”,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利奥觉得,这太伟大了。
    苏然司令官,一定是个心怀慈悲的圣人。
    他拿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带著微甜味道的营养液,抬头看向远处正在建设的更高大的建筑。
    那是新城的“文明圣殿”,听说等建好后,苏然司令官的全息影像会永远矗立在那里,指引著他们前进的方向。
    利奥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他要努力工作,努力学习,成为一名优秀的新公民。
    为了这个给了他新生的地方,为了那位伟大的司令官,他愿意付出一切。
    他不知道,他所喝的营养液里,含有微量的镇定和提高服从性的神经药物。
    他也不知道,他每天看到的“新闻”,都是经过无数次精准计算和剪辑,专门为了塑造他们这些新公民思想而定製的。
    他更不知道,他所憧憬的那个“圣人”,此刻正冷酷地將另一个国家玩弄於股掌之间,策划著名下一场规模更庞大的“解放战爭”。
    利奥只知道,这里的黎明,很美。
    在新世界的曙光下,无数像他一样的人,正满怀感激与虔诚,亲手为苏然的帝国,砌上第一块基石。
    塔兰共和国。
    首都克里特。
    这座曾经象徵著自由与繁荣的城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种压抑到窒息的阴云之下。
    亨利猛地推开大议事厅的铜门。
    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迴荡,带著某种末日將至的急促。
    他死死攥著那份来自星辰军区的最后通牒,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显得惨白。
    “手足无措?”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从政三十年,他斗垮过激进派,平定过边境叛乱,甚至在费多联邦解体时分到过最大的一块蛋糕。
    可那个叫苏然的年轻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星辰军区的扩张速度快得诡异。
    他们不需要漫长的政治博弈,也不搞什么迂迴的外交辞令。
    轨道炮的落点就是他们的谈判桌。
    亨利快步走上演讲台,俯视著下方坐得稀稀拉拉的內阁大臣。
    这些平时道貌岸然的精英,此刻像是一群受惊的鵪鶉。
    他心里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
    “看看你们的样子!”
    他重重拍在桌案,震飞了几份印有金边的公文。
    “苏然的舰队已经停在拉格朗日点,你们还在討论午餐的菜单?”
    大厅內死寂了三秒。
    隨后,像是开水溅入了滚油,嘈杂声瞬间炸开。
    “议长阁下,这根本不是討论的问题!”
    一名老態龙钟的財政大臣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抹了抹额头的细汗,眼神闪烁个不停。
    “费多联邦的前车之鑑就在眼前。利奥那种难民现在都能吃上肉,我们的士兵却在开小差。”
    “投降吧,至少能保住克里特的编制。”
    “放屁!”
    一名佩戴著重勋章的军方代表拍案而起。
    “星辰军区那叫解放?那叫奴役!苏然那是把人当成机器零件在用!”
    “进攻!动用秘密库存的质子炸弹,哪怕把那片星域炸成死地,也不能让他的铁流再往前挪一步!”
    亨利冷眼看著台下的混乱。
    他的愤怒在升温,却也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算计,没人关心这个国家的脊樑是否还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