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烛龙和媧皇的表情,少见的认真了起来。
    “怎么样?”
    烛龙看向媧皇。
    这位西域至尊给她的感觉,和媧皇有点像。
    但又有点区別。
    如果说媧皇是怜惜天下苍生的话。
    这一位比起媧皇,要更冷一点。
    但二者本质上,都追求善。
    “感觉...会是一位不错的...友人。”
    媧皇倒是没有烛龙想的那么多,十分单纯的说著。
    “?”
    西王母放下了吃饭的碗筷,媧皇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
    而且,媧皇不是也討厌西域吗?
    “怎么,想跟她交朋友啊?”
    烛龙也是愣了一下,之后笑了。
    她倒是能明白媧皇的脑迴路。
    刚刚於都金抚平战场的时候,是连著西域那边还有皇朝这边,一起抚平的。
    说明在她心中,两方都一样,没有特別明显的偏向。
    所以媧皇不会把於都金当敌人,也不意外。
    “有点,不过如果她不帮我们,那只能打服她了。”
    “刚刚她清除了君肃对阵法的控制,我就很不爽了。”
    媧皇点了点头,接著十分理所当然的说著。
    媧皇是典型的蒙昧时代强者。
    在她那个时代,大部分人是没有礼仪道德一说的。
    她那个时代很纯粹,谁拳头大,谁说话好使。
    如果於都金不站她这边也没关係。
    打服她,把她带回部落...哦不,安王府好好调...调理一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行。
    在她那个时代,看上谁就是把谁打一顿,带回去就行了。
    只不过媧皇很讲礼仪道德,不干这种事。
    但是面对敌人,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她也不杀人,就带回去调理一下,够仁慈了吧。
    外界,阵法之下。
    李君肃感觉死气被那股浓郁的地气清理一空,眼神闪烁。
    天穹,阵法再次运转。
    这一次,圣火教的祭司们,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阵法。
    漆黑的气息,从天穹落下。
    那是来自蛮荒,而又带著原始恐怖的波动。
    狰狞的图腾,骇然的权杖,奇异的服饰。
    这是笨教,强大、血腥、而又残忍的教派。
    但同时,他们又带著自然的伟力。
    笨教一出现,天地就掀起了腥风血雨。
    字面意思的腥风与血雨。
    血红色的雷霆咆哮,犹如天地的轰鸣。
    李君肃能感觉到,一股更加深邃的威压,渐渐浮现。
    笨教的六位武尊一出现,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div>
    李君肃转头,看向了皇朝与西域大军交手的方向。
    下一瞬,他的身影同样消失。
    虎屠卫与魔族大军,已经衝锋回去了。
    皇朝与西域大军交手的战场之上,此刻无比血腥。
    天上是武尊们在战斗。
    李夙一拳轰退了圣火教教主,接著乘胜追击,翻身就是一脚从上而下的砸。
    蛟龙之影再一次出现,这名圣火教教主双臂挡在身前,咔一声,又是骨骼开裂。
    这当然不是李夙的迎面骨裂了,而是这名教主的双臂骨裂了。
    这名教主也是心里暗暗叫苦,以往都是他靠著体魄压著密宗武尊打。
    怎么这一次,居然被別人靠著体魄压著打了。
    紧接著,李夙又是一枪直刺。
    蛟龙出,让圣火教主大惊失色。
    不过圣火教主好歹也是武尊,手中同样浮现一桿银白色的长枪。
    一枪出,与盘龙枪正面对撞。
    半空之中,余波扩散。
    下方的战场,却未受到影响。
    在下方,白启一挥手,天穹的余波便被泯灭。
    他此刻一挥手,战场之中,高耸的山岳浮现。
    山岳之上,是血水化河。
    隨著白启心念一动,山岳崩毁,血河直接倾涌而下。
    巨大的血河化为洪灾,向后方正在放箭的部落战士们淹去。
    战士们表情不变,弯弓搭箭,发射第二轮箭矢。
    战场中,玄甲精锐们身上的玄甲出现了破损,箭矢划破他们的肌肤,也切开了他们的血肉。
    血丝出现。
    西域精锐的箭雨,还是可以破开他们的防御的。
    或者说,西域大阵的阵法加持,又强了不少。
    对於皇朝来说,这无疑是个不太妙的消息。
    不过,皇朝的武尊们,战力更加强大。
    而且,皇朝的战力,也不少。
    当然,西域,也不算很差。
    面对如此血雨,石嘞站出来,一拳轰出。
    这一拳与他本人的朴素內敛截然相反,带著属於皇帝的威严。
    而且,石嘞这一拳,意境与安王截然相反。
    一拳出,而山河定。
    石嘞自然也是想过一统天下的。
    血河在这一拳之下崩毁,洪灾化为雨丝。
    血雨在天穹飘摇。
    血雨缓缓落下,打在了战场之上,为原本就惨烈的战场,增添了几抹悲壮。
    原本的夜幕,在圣火教武尊们的影响下,出现了夕阳。
    血雨在夕阳下,散发著微微的血金色。
    “久闻人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石嘞看著白启,眼神凝重,语气故作轻鬆。
    “你,倒是差强人意。”
    <div>
    白启看著石嘞,不置可否。
    “哦?”
    “能入人屠法眼,已经够了。”
    石嘞朗声大笑。
    话音落,二人同时消失。
    血色的斩痕,在天地浮现,带著一股无可比擬的威势。
    另一边,在下方的战场上,去病看著树王和熊王,挑了挑眉。
    “手下败將,见了我还不跑。”
    “找死?”
    去病一开口,就让树王和熊王的血压拉满了。
    “你找死!”
    “万森葬。”
    树王说罢,直接含怒出手。
    战场上,巨大的树林直接拔地而起。
    一棵棵树木直接缠绕,横扫战场。
    “你还以为你有天狼秘法?”
    “死来!”
    “地裂!”
    熊王这位身形魁梧的壮汉,此刻更是咆哮一声,愤怒的一踏地面。
    地面开裂,在开裂的裂缝之中,磅礴的土气直接爆发而出。
    去病见状,眼神凝重起来。
    下一刻,一道剑光从天而落。
    “小將军是没有秘法可用了。”
    “但我们皇朝,也並非无人。”
    何问说罢,一剑刺出。
    他的一剑独尊,比起当年的何沐,要高深太多。
    熊王忽然就感觉到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和何问...面前的剑。
    这一刻,何问就是剑,剑就是何问。
    而他的敌人,也需詮释,什么是独尊。
    一旦意境落了下风,非死即残。
    在何问身后何违与何时,也终於带著他们的世家子弟抵达了。
    这群需要赎罪的世家子弟,一来就被他派到了最前方。
    在西域大军与皇朝精锐交手的战场,这群世家子弟们,皆是脸色一白。
    平日里耀武扬威可以,但...这里是真正的战场。
    需要以生命为代价,用廝杀活下去的试炼地。
    一名何家子弟,看著一名西域战士哪怕心口被洞穿,也没有退缩,反而催动座下的月狼更进一步。
    弯刀直接砍在了已经失去头盔的玄甲精锐面颊上。
    刀锋直接切开了他的面颊,从上到下的疤痕,出现在他的右面颊。
    这位西域战士死前,直接催动自身本源。
    轰的一声,爆炸的气浪吹起了这名何家子弟的秀髮与衣摆。
    他平时最多也就谋害同族人,或者欺压弱下,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秦舞扬和荆珂的区別,比人和狗都大。
    爆炸的余波消散,玄甲精锐座下的龙马,和月狼同归於尽了。
    唯独剩下这名战士,手持马槊,刺在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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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在那愣著,干什么?”
    玄甲精锐注意到这名子弟,眼神一冷。
    这名子弟瞬间就站直了身体,立马拔出佩剑,开始寻找敌人。
    玄甲精锐这才开始扫视四周的战场。
    他的同僚们很讲义气,围在他周围,以免他被当战绩补了。
    而这名玄甲精锐,注意到自家同僚牵制住一个西域战士之后,直接从背后一枪捅向了西域战士。
    正在应敌的何家子弟看到这一幕,心中震撼。
    都受伤成这样了,还不跑,撤下去疗伤。
    而是选择继续杀敌?
    他们疯了吗?
    玄甲精锐不仅没疯,而且表现出了精锐应该有的素养。
    对於精锐们来说,生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输。
    他们有最为良好的条件,有最为优渥的待遇,同时接受著皇朝的系统性训练。
    对於精锐来说,战死沙场,是一种荣誉。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哪怕损失个几百一千的兵马,哭的比死了爹娘都伤心。
    普通士卒,遇到强敌就未战先怯,战场上极其容易溃逃,同时素质极差。
    攻入城池之后,大部分不是烧杀抢掠就是屠城。
    而精锐不一样,他们遇到强敌只会越战越勇,战场上死战不退,同时军纪严明。
    这些精锐,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別说死一百个,一千个,就是死十个,心都得滴血。
    这种精锐挑出来,带在身边,那就是死侍,暗卫。
    而西域的战士们,同样有死战不退的觉悟。
    因为他们无路可退。
    那,死前也得把皇朝的肉给扯一块下来。
    狼群平时计较利益,不会真的不死不休。
    但一旦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那属於猛兽的凶狠,就会完全爆发。
    这一战,註定是血腥惨烈的一战。
    不远处,战斗同样变得无比惨烈。
    “鬼神武。”
    “灭顶!”
    温侯手中的方天画戟挥舞,配合他暗红色的甲冑,犹如鬼神临世。
    他的巨戟每一招一式,都朝著秦穹的死穴砸去。
    温侯的武道传承,还真是商王朝的鬼神道。
    这让他战力强悍的同时,性格也受到了影响。
    冷血狡诈,反覆无常。
    能打是真能打。
    不过对於皇朝来说,能打不是必要项。
    能打是基本项,在此之上,做人是必要项。
    薛礼、尉迟敬德、秦穹,这些人不仅能打,同时做人方面也没有大问题。
    其中李敬秦穹更是活得通透的存在。
    尉迟敬德有些小骄傲,但也知进退。
    温侯的能打,在威凤看来,並不算什么必要。
    <div>
    多一位武尊不多,少一位武尊不少。
    秦穹面对温侯如此狂暴的攻势,眼神平淡如水,游刃有余的挡住了这些攻势。
    温侯看著秦穹,越打越烦。
    当初打三兄弟的时候,都没这么烦。
    那会他是虐菜,是打螻蚁。
    但是面前的秦穹,攻防一体。
    他能感觉到,这傢伙在等一个彻底拿下自己的机会。
    这也是温侯烦躁的由来。
    因为他能感觉到,面前这傢伙,真有资格直接拿下自己。
    “末路。”
    “劫尽。”
    秦穹抓住温侯走神的一瞬间,一鐧挑开了方天画戟。
    温侯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身形一个不稳,在秦穹的力量下,导致空门大开。
    秦穹藉此机会,直接身形前冲,身形俯低。
    心火从他的体內涌出,带著让人心悸的力量。
    温侯只能看到,秦穹英俊的面庞,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的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这当然是嚇得。
    而秦穹也没让他失望。
    另一只手的龙鐧旋转,对著温侯的下巴直接前刺。
    微风吹起秦穹额前的一缕长发,龙鐧之中,心火喷发。
    末路,劫尽。
    渡过了末路心火,迎来的自然是新生。
    新生的武將,可以把天地之力转化为心火。
    在战斗之中,不仅战力越打越强,生机也会越打越多。
    在战斗之中,获得新生。
    比起温侯的鬼神灭尽,更显温和。
    但也更加坚韧。
    但,温侯也不是吃素的。
    他勉强转动巨戟,把戟身挡在了龙鐧的必经之处。
    噹啷!
    龙吟声响彻了战场,一条暗金色的真龙盘旋而出。
    温侯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温侯被击飞之后,连忙一挥巨戟,暗红色的风暴环绕,阻挡了秦穹可能造成的近身追击。
    温侯落地,感受著自己体內,那股燃烧的心火,感觉本源开始沸腾。
    这让他心中一沉。
    接下来的战斗,不能吃一次亏。
    一旦吃一次亏,就会被秦穹压制到死。
    温侯这才看向秦穹,接著,他怒了。
    秦穹並未看他,而是看著远方的战场。
    远方,江湖门派也已经抵达了战场。
    还有...虎屠卫与魔族大军所带来的震动。
    ......
    “杀。”
    李君肃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战场,与笨教眾人的背影,淡淡下令。
    虎屠卫的衝锋,越来越快。
    最后,血红色的流星,在地面呼啸。
    真正的大战,畅快的廝杀。
    虎屠卫们的血,开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