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莫急。”
    “先摆开阵势。”
    威凤说罢,翻身下了雄凤,径直落地。
    金色的龙马奔腾而来。
    威稳稳的落在了龙马之上。
    这一匹龙马神异非常,身上长出了类似真龙的龙鳞,脑袋也与真龙有七分相似。
    四蹄有云雾繚绕,马尾更是化为了云气。
    鬃毛闪烁著金光,一副真龙之相。
    这是万御亲自培育配种,养出来的,最像真龙的龙马。
    “尉迟,秦穹。”
    “带上一队精兵。”
    “我们去跟天子单于打个招呼。”
    威凤看著身后的二人笑道。
    “又来?”
    尉迟敬德笑了,每一次都是先上去叫阵,然后被追著打。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朝臣们估摸著得开骂了。”
    秦穹也是失笑。
    对於文臣来说,皇帝这么浪,要是出个意外,那得哭死。
    “去病,你也跟上。”
    皇帝听到朝臣二字,摆了摆手。
    他们又没来,听不到他们嘰嘰歪歪。
    听不到嘰嘰歪歪,就当无事发生。
    秦穹和尉迟敬德也是胆大的主,当场就点了一队精兵出来。
    去病更是兴奋的一夹马肚,跟上了威凤。
    这一次,他双眼少见的生出了一股孺慕之情。
    没別的,皇帝带著他衝锋陷阵,跟做梦一样。
    卫仲卿看著这一幕,脑子短路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想要劝阻的时候,威凤已经带著一小股精锐,衝过夜梟卫打开的阴气旋涡了。
    “这...”
    卫仲卿看著白启和李敬,表情迟疑。
    人屠兵神是统帅,应该更明白才是。
    为帅者,是不能以身犯险的。
    霸王是个例外,但古往今来,有多少个霸王呢。
    南北朝这群雄主,则属於无奈。
    在南北朝那个吃人的时代,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还得有足够的军功,才能震慑底下人。
    当下,威凤这种带兵去叫阵乃至挑衅的行为,在卫仲卿看来太...激进了。
    “由他去吧。”
    “生来就是这个性子。”
    “当皇帝这些年,憋坏他了。”
    李敬一边排兵布阵,一边失笑回著。
    “当皇帝...憋坏?”
    卫仲卿茫然了。
    这两个词是能组在一起的吗?
    想著武帝晚期生怕有人想碰他的皇帝之位,又听著李敬说的,当皇帝憋坏威凤了。
    卫仲卿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div>
    而另一边,威凤带著尉迟敬德和秦穹穿过阴气旋涡。
    威凤乾脆利落的弯弓搭箭。
    “吾乃天策上將,秦王世民是也。”
    “可敢一战!”
    皇帝的笑声,在天地迴荡。
    “一箭。”
    威凤拉满弓弦,嘴角的笑意与眼底的战意开始昂扬。
    凤凰从虚空虚影盘旋而来,凝聚箭矢之上。
    “凤鸣。”
    威凤放箭,凤凰虚影直接盘旋而出。
    这一箭,与李夙的凤鸣相结合,能做到让凤鸣凝聚的力量全部匯聚在箭矢上。
    一箭,便可断江开山。
    威凤,同样是个毫无疑问的武学天才。
    金色的凤凰对著圣山飞驰而去。
    一箭,宣告皇朝到来。
    “天狼。”
    冒毒往前踏出一步,眼底亮起银白色的火焰。
    那是圣山最为纯粹的火焰。
    非大食的黑火白焰能够比擬。
    这是圣火教最为梦寐以求的圣火,祂代表著西域的生机、希望、与纯洁。
    这些特质,似乎与冒毒这位冷血狼王没一个相符。
    事实恰恰相反,冒毒可以完美的容纳圣火。
    这不是他心地善良。
    而是他心中只有西域的存续。
    某种意义上,他就是撑犁在人间的代行。
    他就是圣火本身。
    冒毒握住腰间弯刀的刀柄。
    刀锋出鞘,寒光在天地亮起。
    一刀將飞驰而至的凤凰箭矢一分为二。
    洁白的天狼虚影仰天长啸。
    凤凰直接被噬灭,余波在圣山之巔炸开。
    “补一箭,然后撤。”
    威凤见状笑著架马,把弓交给了去病,转头就跑。
    说是要打,每次都是挑衅之后跑了。
    当然,皇帝也不是閒得没事干。
    他每次都是刺探敌情来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感受著圣池那边的气息,心中大喜。他能感觉到,圣池边上有很多好东西。
    似乎是冒毒打算用来进献给西域地脉的。
    这场大战,或许不会形成碾压之势。
    这才有意思。
    去病接过弓,愣了一下。
    他打的都是奔袭,都准备好跟皇帝一起杀上去了。
    见皇帝驾马就跑,不免怔愣。
    不过,一息不到他就回过神,接著笑著驾马追了上去。
    去病跟上皇帝的同时,弯腰回身,其幅度之大,让人不免感慨,年轻就是好。
    去病弓弦拉满。
    “封狼。”
    冠军侯轻喃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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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悠远的天狼影,浮现在了去病身后。
    他封狼居胥,可不是单纯的为了功绩。
    在那里,有天狼传承。
    他的秘法,也是从天狼传承得来的。
    他的一生,都在用西域之物,打爆西域。
    “灭凶。”
    去病眼神直直的锁定了冒毒。
    他虽然討厌武帝,但不代表他会喜欢凶奴。
    他不是那种因为討厌一边,就得喜欢另一边的存在。
    他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討厌?
    两个都打。
    去病鬆手,箭矢犹如银色流光飞出。
    天狼呼啸而出。
    但这一次却不再是冒毒出手。
    他一刀斩断凤凰箭矢之后,周围的圣焰护住了圣山。
    冒毒的髮丝被吹起,他盯著威凤,玩味的笑了。
    这傢伙,又强又浪,让人无端从心底升起一股邪火,就想追上去揍他。
    换成霸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戟砸过去了。
    霸王在这方面,武者本能会压过他的统帅天赋。
    但冒毒是一位合格的领袖,所以他定了定心神。
    没想到去病接著补了一箭。
    下一瞬,月狼和金烬雕的身影浮现。
    狼王一刀斩出,直接斩断了箭矢。
    鹰王则飞上天穹,同样弯弓搭箭。
    四箭齐出,四只金烬雕虚影俯衝而下,在西域地脉的加持下,威能暴增。
    “煞罡袭尽。”
    尉迟敬德手持马槊,旋转了一圈,四支箭矢尽皆被吹灭。
    初次交手,双方居然不分伯仲。
    尉迟敬德看著鹰王,眼底带上了一丝嗜血意味。
    一对一,这老东西不是自己的对手。
    至於秦穹,一打二能杀,一打三能稳住。
    但这是在五王没有进步的情况下。
    下一息,天穹忽现圆月。
    圆月,化为了一道洁白的异兽图腾。
    其形似马,其声似牛。
    此等异兽是何等神兽,已经无法考证了。
    沉重的威压,横扫天地。
    一刀,寒意通天彻地。
    刀痕从天落,入九幽。
    拓拔先祖,来自幽都之北,广漠之野。
    拓拔韜,这位太武帝,剿灭佛门的暴君,晋升武尊。
    “末路心火。”
    “天炎焚。”
    秦穹身影消失,双鐧从背后抽出。
    这一次,双鐧出,暗火现。
    暗红色的火焰,化为两条蛟龙,缠绕其上。
    秦穹一跃而起,犹如一个朝天际飞驰的陨星。
    洁白的刀痕,与暗红的火光相撞。
    <div>
    半空,绚烂的冰霜与火焰互相交织,化为一场別样的大雨。
    秦穹看著拓拔韜,双眼之中只有纯粹的杀意。
    拓拔韜看著秦穹,眼底亮起了欣赏,与一种渴望。
    他渴望得到秦穹。
    当然了,这不是什么龙阳之好。
    而是强君面对猛將,自然而然生出的渴望。
    噹啷!
    拓拔韜被震退,秦穹轻巧的落回了龙马上。
    “撤了。”
    皇帝大笑,这实在是太爽了。
    他都想动手了,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虽然浪,但不是无脑浪。
    確定了西域比想像的难缠之后,回去就需要更加谨慎的用兵了。
    他不是君肃,没有虎屠卫和魔族大军这种离谱的军队。
    皇朝精锐是强,但也要更谨慎的用。
    伤亡太大可不行。
    拓拔韜站在半空,看著皇朝密密麻麻的大军,嘴角勾起。
    他和冒毒是一类人。
    面对绝境,不仅不会气馁,反而会愈发斗志昂扬。
    当初光是北伐柔燃,他就打了十三次。
    皇朝这才哪到哪。
    “回来吧。”
    冒毒对著拓拔韜传音。
    拓拔韜没有立刻回去,而是通过神识,锁定了皇朝边疆,位於李敬身旁的刘寄奴。
    “岛夷,给我等著。”
    拓拔韜带著恶意传音。
    “索虏,到时候把你头摘下来。”
    刘寄奴带著杀意的传音,让拓拔韜笑了。
    一个融己,希望他的实力和他的口气一样硬。
    拓跋韜转身离去。
    “接下来,我们如何行事?”
    拓拔韜看著冒毒,淡淡问道。
    “既然撑离已经醒了,那那些西蛮就无用了。”
    冒毒想著西域之后,那大量的西蛮,眼底淡漠的开口。
    “你想如何?”
    “全部祭旗,用於展开西域地脉的大阵。”
    “密宗的天阶大阵...不够看。”
    “那可是...”
    一旁的噶聚旨,咽了咽口水。
    那已经不是几百万能够数得清的了。
    哪怕是他,都担心那群西蛮暴动。
    一旦暴动,阵仗比皇朝任何一次乱世阵仗都大。
    主要是西域现在占据的地方小,但人太多了。
    外面的外邦平民,几乎全部都被抓来了。
    光是粮草供应,就是个大问题。
    要不是冒毒直接让密宗武尊用灵气保持他们不飢不饿,现在西域早就爆炸了。
    “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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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拔韜闻言,不仅没有被震撼到,反而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当初他组织灭佛,动静也不小。
    “皇朝那一边,快动了。”
    “其余人还在闭关。”
    拓拔韜接著眉头微皱。
    “之后让地脉推他们一把。”
    “图腾,还有之前的圣火教,以及笨教,还有其余上古部落,一次性全部现世。”
    “我能感觉到,於都金也在甦醒。”
    冒毒的话语,带著毋庸置疑的沉稳。
    哪怕噶聚旨胆子这么小的,听完之后,心中亦是一定。
    当然,这跟皇朝大军现在还没打过来有关係。
    ......
    边疆
    “回来了,如何。”
    李敬和白启就在最前方,临时搭建沙盘,商量著如何攻上圣山。
    这一次,他们认真討论了起来。
    目前还不知道西域什么状况。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冰灵族。
    其他族长的大军,追风巡捕也有情报。
    问题是,没有正式交手,不太清楚对方底细如何。
    李敬出於对西域的尊重,想法很是谨慎。
    白启则是在思考,如何蚕食过去。
    威凤到来,二人头都没抬。
    “那边不简单,圣池边上宝物不少,神识是无法探查的。”
    “靠近了才能感知到宝物自身散发的扭曲波动。”
    “同时...西域之后的生灵很多,多到难以想像。”
    “他们的士卒不差,隱隱约约能感觉到,身上血气不少。”
    “战力方面...比我们弱,但不会弱太多。”
    威凤走到沙盘边上,有条不紊的说著。
    去病看著自家舅舅开始整顿大军,又听著李敬白启谈论攻势。
    最后,他把视线放在了骑在檮杌身上,目送圣山方向的安王。
    去病缓缓走近。
    李君肃这才微微低头,看向对方。
    “见过王爷。”
    去病心服口服的开口。
    夷灭外邦,这事是他的心愿之一。
    可惜刚刚打爆凶奴,就早逝了。
    “小將军免礼。”
    李君肃语气温和的笑了笑。
    李君肃看著去病,眼神带上了几丝感慨。
    君器就挺崇拜去病的。
    或者说喜爱他身上那种意气风发。
    君器自己就挺意气风发的。
    当然了,君器自己看来的意气风发,在他和父母看来,只是作妖。
    思绪还未来得及收敛,一股狂风,就席捲了天下。
    李君肃抬起手,抵挡著这股颶风。
    <div>
    颶风吹起他的衣袍,也让白启李敬抬起手,抵挡这股狂风。
    皇帝直接站在了李敬身后,让李敬被气笑了。
    皇朝精锐们则是一个个身形不稳。
    尉迟敬德和秦穹同时出手,挡住了余波。
    面前,暗金色的阵纹,在天地同时浮现。
    隨之而来的,是让人骇然的惨叫。
    一个人的惨叫没什么。
    可...三个、五个、十个、一百、一千、一万、十万、百万...千万呢?
    此刻的西域,千万西蛮,一齐发出了非人一般的惨叫。
    “千万生灵,献祭为阵?!”
    李敬看著面前的情景,眼神震惊。
    卫仲卿更是看向了一旁的白启。
    “启只杀將士。”
    白启摇摇头,哪怕对於他来说,这也太过冷血残暴了。
    “冒毒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