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村的人要是知道咱们在海边吃生的,怕是得嚇死。”
    “所以回去別跟人说。”陈茹笑著给她夹了一块蒸鱼,“就说吃了鱼虾螃蟹,別的別提。”
    “那可不。”邱氏娘连连点头,“说了他们也不信,还以为咱们吹牛呢。”
    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拍在礁石上,闷闷的响。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银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屋里头,一桌人吃得热火朝天。
    饭后,年轻人收拾碗筷,年纪大的和小的都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娘,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小儿子拉著陈茹的手,抬头问。
    “多待一阵子吧,难得来一次,以后估计不会再来了。”
    “好。”
    “喜欢这里吗?”
    “喜欢,跟村里不一样,看啥都新鲜,儿子长见识了。”
    陈茹噗嗤笑出声,“对,这次出门长见识了,玩够了,回去后可要好好念书。”
    “儿子知道,以后我要给娘挣个誥命!”
    “好,我慢慢等著,咱们不著急!”
    几个男人则在商量要买什么带回村,这里干活颇多。
    徐老头掰著手指头算,“虾干、鱼乾、蟶乾,都得多买些。咱们自己留一部分,给亲家们分一部分,再给族长村长送点,也就差不多了。”
    “爹,螃蟹要不要买些醃的?”徐二牛问,“路上带著不容易坏。”
    “买。”徐老头点头。
    秦磊在旁边听著,忽然开口,“爹,我听说海边有种东西叫紫菜,晒乾了能放很久,泡开了做汤喝,鲜得很。要不要也买些?”
    只是可惜,这里距离他们村太远,不然带些东西回县城卖,生意应该不差。
    新鲜东西,大家肯定稀罕。
    徐老头眼睛一亮,“对,紫菜!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明儿去问问,多买些。”
    陈茹在屋里听见了,探出头来,“再买点虾酱,那个拌麵拌饭都好吃。”
    “知道了知道了。”
    第二天,徐老头带著陈茹单独出门了,说他们想出去转转,让他们也可以四处转转,买些要带回家的东西。
    之后,徐老头没事就会带陈茹出去溜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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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子特別喜欢赶海,应该说爱捡便宜,遍地海鲜不要钱,隨便捡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陈茹发现这里好多以后的保护品种,比如硨磲,还没到深海,只是退潮,就能看见好多,一个比一个大。
    现在没人管,她不怕死的抱了两个回家,做汤做刺身,大硨磲的贝柱当真好吃。
    还有中华鱟,这里也很多,只是大部分人不爱吃,没多少肉,加上不会处理,不小心还会中毒!
    这年头没啥保护意识,只要你想,只要他有,你隨意。
    要不是天冷海风大,他们愿意一天都泡在海边。
    半个月后,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村。
    这次,不会在任何地方逗留,直接回家。
    半个月的海边生活,把所有人的心都养野了。
    临走前那天晚上,陈茹把最后一批赶海捡回来的海货收拾好。海胆黄用盐醃了,装进小罈子里。
    新鲜的扇贝柱晒了一簸箕,在月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还有那些硨磲贝柱,切成薄片用油煎了,满屋子都是焦香。
    邱氏娘在灶台边帮忙,手里攥著一把干紫菜,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晒乾了跟纸似的,一泡开就成一碗汤,真是稀奇。”
    “回头给你多带些。”陈茹把煎好的贝柱装进油纸包里,“回去给亲家公燉汤喝,补身子。”
    “够了够了。带的估计能吃好几年。”
    小儿子抱著一只大海螺跑进来,“娘!这个能带走吗?”
    陈茹看了一眼,是只拳头大的海螺,壳面上的花纹一圈一圈的,像年轮。她拿起来掂了掂,“带回去当摆设,晚上我们先把它肉吃了。”
    “我就想带回去给朋友看看,他们都没见过。”
    这样啊,难怪最近总是捡贝壳。
    东西收拾好后,徐老头和秦磊不放心的又全部检查一遍,確定没任何遗漏,才回屋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徐家人就起来了。
    做饭的做饭,收拾被褥的收拾被褥,一会早饭后,再次启程赶路。
    一路上都是如此,他们早就习惯了。
    “娘,你歇著去,剩下的活我们来就行。”
    “行,一会再检查一次,別有东西遗漏了。”
    “放心吧。”
    房东一家也起来了,站在门口送行。房东大嫂手里拎著一篮子乾粮,“路上吃,別饿著孩子。”
    他们这里从来没人来玩,也不知道这家子咋想的,竟然到小渔村来玩,还玩的如此开心。
    有钱人想的他们猜测不了,只是他们来后,村里许多人都赚到了钱,晒的乾货几乎他们全包了不说,就连那些卖不掉的东西他们都要走了。
    该说不说,这些人他们怪捨不得的。毕竟这年头很难碰到个人傻钱多的。
    陈茹推辞不过,收下了,又从包袱里翻出一包红糖塞给她,“留著给孩子冲水喝。”
    “谢谢你啊老婶子。”
    陈茹:……
    车队出了村子,再到镇上,最后到达官道,接下去一路向北,直接回家。
    路越走越熟,风景也越来越眼熟。
    路上看著雪融化,看著柳芽变绿桃花开,再看著桃花谢……
    身上的衣裳越穿越轻薄。
    而他们,距离家则越来越近。
    马车碾过官道上最后一段碎石路,他们终於到了自家地盘,县城到了。
    “继续走还是在县城休息一会。”
    大家归心似箭,眼瞅著要到家,谁还忍得住?
    “继续走吧,到家在休息。”
    “是啊,也没多少路了。”
    到了村头的时候,陈茹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总算到家了,这些日子她坐车里都快坐吐了。
    边玩边走,跟一直猛赶路的感觉真不一样,累,太累了!
    最近她可能都不想出门了,尤其坐骡车。
    “到了到了,看见咱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了!”
    孩子们激动的叫著……
    他们到家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这时候村里人就算干活也已经休息,多数人端著饭碗蹲在树底下吃饭。
    看见骡车先是怔愣,接著便惊呼,“是不是徐家人回来了?自力他们回来了?”
    “好像是,这车就是他们家的,车夫也是,不会认错。”
    “哎呦喂,他们可算回来了!”
    “是啊,这一趟去了將近一年,我都以为他们打算定居京城,不回来了。”
    “我也是,想必京城实在太好,看迷了眼,不愿意回咱们穷山窝窝里,还觉得可惜来著,想不到他们竟然又回来了。”
    “回来好呀,徐家人不回来,我们心里都没底,就怕今年种的艾草没人要。”
    “对,看见他们回来我的心可算落到实处。”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