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加德在奥丁失踪后,基本就分化成了以索尔和洛基为首的两大派系,彼此倾轧,內耗严重,中立神明也不少,这才给了李葬浑水摸鱼、挑拨离间、最终引爆內战的可乘之机。
    但天神庙不同。
    根据情报,天神庙內部虽然也有派系之分,两位至高神梵天与毗湿奴在某些理念和行事风格上也不尽相同,甚至偶有摩擦,但在涉及神系整体利益、对外方针等重大事务上,他们的意见保持著高度统一。
    这是一种建立在共同利益和悠久统治基础上的稳固联盟,而非阿斯加德那种近乎分裂的对峙。
    更重要的是,天神庙的中立神明数量极少。
    绝大部分拥有神格的主神、次神,其利益和权柄都与现有的统治集团深度绑定,形成了相对稳固的利益共同体。
    他们或许私下里有竞爭,有算计,但面对外部威胁或神系整体事务时,往往能迅速形成合力,一致对外。
    这与阿斯加德那些在索尔和洛基之间摇摆、或者乾脆躲起来不掺和的中立神明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有一两个真正意义上的中立派,而且实力和影响力都有限。”
    李葬总结道,“大部分的主神都是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识很强。而且,他们现在还有梵天和毗湿奴两个至高神坐镇,儘管湿婆陨落留下了空缺和隱患,但这两尊大神的存在本身,就是强大的稳定器和凝聚力。”
    这意味著,想像在阿斯加德那样,通过製造大规模內乱、引发神系內战来达成目的,成功率会低很多,风险也更大。
    一旦操作不当,很可能不是引发內斗,而是促使整个天神庙同仇敌愾,將矛头一致对准他这个“外来破坏者”。
    “硬碰硬不行,强攻更不可能。”李葬摇了摇头,排除了几个过於激进的想法。“那么,剩下的策略就清晰了……”
    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猎人般的锐利与耐心。
    “还是得在暗地里下手,温水煮青蛙。”他无声地规划著名,“先悄悄地、逐个地弄死几个关键位置的、或者相对不那么团结的神明。製造恐慌,製造猜疑链,慢慢从內部侵蚀他们的信任基础。当失踪和死亡事件累积到一定程度,当谁都可能是下一个目標,当谁都可能怀疑身边的人是內鬼时……再坚固的联盟,也会出现裂痕。”
    这个计划需要时间,需要精准的情报,需要极度的小心翼翼,更需要……合適的替罪羊。
    “不过,这次应该嫁祸给谁呢?”
    李葬饶有兴致地思考著这个技术性问题。
    直接嫁祸给大夏?
    似乎有些刻意,而且天神庙目前对大夏监控很严,未必能取信。
    埃及?
    洛基已经在梵天心里种下了这颗种子,或许可以浇浇水,让它长得更茁壮些。
    或者……阿斯加德残党?
    比如那个满脑子復仇、行事衝动的索尔?
    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能进一步激化他们本就脆弱的关係。
    又或者,製造出是克苏鲁力量侵蚀、或者神明自身修炼出岔、走火入魔的假象?
    无数的念头和方案在李葬脑海中飞旋、碰撞、组合,如同在进行一场复杂而精密的诡计演算。他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將眾神视为棋子的感觉。
    就在他沉浸於战略推演之际,精神世界深处,那几条与六只小蝙蝠相连的、无形的精神锁链中,属於蝠老大那条忽然传来了清晰而兴奋的波动。
    “吱吱吱~”(道爷!人给你抓回来了~妥妥的!)
    李葬眼前一亮,意识瞬间回归现实。
    几乎同时,风之神殿那铭刻著繁复风纹的厚重大门外,传来一阵並不剧烈、但足以引起注意的闷响和拖动声,其间还夹杂著极其细微的、仿佛被捂住嘴发出的“呜呜”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心念微动,神殿大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只见六只体型硕大、翼展惊人、周身繚绕著淡淡暗红煞气的蝙蝠,正以一副训练有素又略显滑稽的姿態搬运著一个人。
    蝠老大和另一只蝙蝠一左一右抬著那人的胳膊,两只蝙蝠抬著脚,还有一只在后面托著头,最后一只则在旁边盘旋警戒,如同押运什么贵重又易碎的货物。
    它们小心翼翼地將这货物穿过门缝,搬进殿內,然后轻轻放在了冰凉光滑的神殿地板上。
    货物正是林七夜。
    他此刻的模样略显狼狈,衣服上沾了些许尘土,显然在被请来的路上並非一帆风顺。
    一被放下,他就猛地坐起身,脸上写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无语和无奈,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抬头环顾四周,只是盯著地板,用一种近乎认命又带著火气的语调开口:
    “喂,李葬!把我抓进来干什么?一群人都在那里调查得好好的,你就非要抓我一个吗?你知道突然被六只大蝙蝠从背后偷袭、打包带走有多离谱吗?曹渊他们估计都懵了!”
    林七夜被六只巨大蝙蝠以极为悲催的姿势抬入风之神殿,放置於冰凉光滑的地板之上。
    那一路的顛簸与突如其来的绑架,让他心中充满了无语与无奈,以至於被放下后,他连头都懒得抬,只是盯著地面,用一种近乎认命又夹杂著火气的语调开口:
    “喂,李葬!把我抓进来干什么?一群人都在那里调查得好好的,你就非要抓我一个吗?”
    然而,他的质问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预期的、属於李葬那副嬉皮笑脸腔调的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修长、白皙、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纤纤素手,带著一种与这肃穆神殿格格不入的慵懒与隨意,悄无声息地自阴影中探出。
    这只手带著一丝凉意,极为缓慢地、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从他的腹部一路轻柔地向上抚摸,掠过紧绷的肌肉纹理,最终停在他的胸膛之上。
    那触感清晰而诡异,让林七夜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脊背。
    “你別闹。”
    林七夜皱起眉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恶作剧式接触的抗拒与无奈。
    他终於抬起头,准备用他那双死鱼眼给予李葬最直接的鄙夷。
    然而,映入眼帘的,並非预料中那张戴著铜钱面罩、掛著欠揍笑容的脸。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漂亮到近乎失真的精致面庞。
    肌肤赛雪,眉眼如画,唇色嫣然,一头淡青色的长髮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衬托著那双此刻正饶有兴致打量著他的、带著几分戏謔笑意的猩红眼眸。
    她穿著一身飘逸华贵的淡青色神袍,周身流转著淡淡的风属性神力光辉,儼然是一位风姿绰约、不容褻瀆的女神。
    是女的!
    林七夜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瞬间宕机。
    我靠!
    李葬呢?
    不对!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一种更加篤定、更加荒谬的认知如同闪电般劈开他的困惑。
    这货绝对就是李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