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队长一挥手,几名炮兵迅速在夜色掩护下,將两门轻便的榴弹炮推到预设阵地,简单瞄准。
    “那是什么?”陈闯看著那几个黑乎乎的短粗铁管,有些疑惑。
    他见过火枪,但眼前这东西,似乎不太一样。
    肖青瑶也蹙眉看著,她对热武器的了解,还不如陈闯多。
    她发现只要跟顾洲远搭边的所有一切,都是超出常规认知的。
    “放!”队长低喝。
    “嗵!嗵!”两声並不算特別震耳、却异常沉闷的巨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炮口火光一闪,两发黑影划破夜空,带著悽厉的呼啸,精准地砸向了哨卡营房的屋顶和中央的哨塔!
    “轰!轰!轰隆——!”
    堪比惊雷的巨响猛然炸开!
    木石结构的营房如同被巨人狠狠踩了一脚,瞬间垮塌大半,火光冲天而起。
    哨塔更是直接被掀掉了顶盖,砖石木屑混合著人体的残肢四处飞溅。
    侥倖未被直接命中的寧军士兵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就被剧烈的爆炸和气浪掀翻,耳鼻流血,惊恐万状。
    仅仅三炮,整个哨卡就陷入了火海与混乱,死伤惨重,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陈闯和他身后的郡兵们,全都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瞬间变成废墟的哨卡,仿佛见到了神话。
    他们中有些人见过顾洲远部下用那种能连发的“快枪”,已经觉得惊为天人,可跟眼前这瞬间摧毁房舍的“雷霆”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肖青瑶也是面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面纱下的眼眸充满了震撼与恐惧。
    这就是顾洲远的底牌之一?
    难怪他如此有恃无恐!
    “还愣著干什么?清理残敌,能抓的抓,不能抓的补刀,收集有用物资,动作快!”秦三娘的冷喝惊醒了眾人。
    陈闯一个激灵,连忙指挥郡兵扑了上去。
    面对被炸懵了、魂飞魄散的残兵,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很快便控制了局面,抓了三十几个俘虏,缴获了一批兵器和少量粮草。
    第二处哨卡规模更小,神机营只用了两发炮弹,就將其主建筑给平了。
    再衝过去一轮扫射,剩下的战斗毫无悬念。
    当队伍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潜行至黑风峪外围时。
    陈闯看著山谷中连绵的帐篷、柵栏和堆积如山的粮草麻包,估算这里至少驻扎了上千守军,防御森严。
    他看向秦三娘,等待进攻命令,心中盘算著如何分配兵力,从何处主攻。
    秦三娘却没有立刻下令进攻,而是再次看向了神机营队长,指了指山谷中几处明显是粮垛和主营房的位置,又指了指几处关键的山坡制高点,那里有寧军的瞭望哨和简易工事。
    队长会意,迅速指挥手下,將四门榴弹炮和十余门更小的迫击炮,悄悄部署在隱蔽的射击阵位。
    炮口缓缓调整,对准了各自的目標。
    “那……那是要做什么?”陈闯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肖青瑶。
    难道还想用那“雷霆”直接轰击营寨?
    可这里距离比前两个哨卡远得多,营寨也更分散。
    肖青瑶摇摇头,她也看不懂,但心中那股惊惧感却越来越强烈。
    “预备——放!”
    隨著队长一声令下,所有的火炮和拋射装置同时发出了怒吼!
    “嗵嗵嗵——!”
    “砰砰砰——!”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炮击声骤然响起!
    漆黑的夜空中,划过数十道死亡的轨跡,有带著尖啸的炮弹射出。
    “轰轰轰轰——!!!”
    整个黑风峪山谷,瞬间被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和冲天火光吞噬!
    地动山摇,仿佛天崩地裂!
    粮草垛被直接命中,腾起巨大的火球,燃烧的粮食四处飞溅,点燃了更多的帐篷。
    主营房在爆炸中化为齏粉,土木结构的瞭望哨和工事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无数寧军士兵在睡梦中就被炸死,或被衝击波拋飞。
    侥倖未死的也被这从未经歷过的、宛如天罚般的打击嚇得肝胆俱裂,哭爹喊娘,完全失去了组织,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炮击持续了约半盏茶的时间,山谷中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哀嚎遍野。
    炮声停歇,秦三娘抽出长刀,向前一指:“杀!”
    “杀——!” 陈闯这才如梦初醒,压抑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嘶声大吼,带著两千郡兵,如同猛虎下山,冲向了已是一片混乱、毫无抵抗意志的敌营。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抓捕。
    寧军不是跪地投降,就是四散逃命。
    当晨曦微露时,黑风峪已然易主。
    大火还在部分粮垛上燃烧,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气。
    陈闯所部以极小的代价,毙伤俘获寧军近千人,缴获、焚毁粮草军械无数。
    神机营的炮手们,则已经开始默默擦拭冷却的炮管,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轰炸与他们无关。
    陈闯看著那些沉默擦拭铁管的士兵,又看看山谷中的惨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终於彻底明白,汉王为何敢如此强硬,为何不把寧王数万大军放在眼里,甚至跟朝廷硬刚。
    有这样的“雷霆”利器,什么坚城险寨,什么精兵强將,似乎都成了笑话。
    他心中对顾洲远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跟隨明主的庆幸与狂热。
    肖青瑶同样心潮起伏。
    她亲眼见识了顾洲远隱藏的力量,这力量远超她的想像。
    寧王与之为敌,恐怕真的是在自寻死路。
    她对自己投靠顾洲远的决定,再无半分疑虑,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更好地在这位註定不凡的汉王麾下,找到自己的位置。
    秦三娘清点著俘虏和缴获,脸上並无多少喜色,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冷肃。
    她让陈闯派人將俘虏中几个军官和抓到的士兵单独看押。
    又將那几面未来得及销毁的、寧王死士使用的假“汉”字旗,以及从黑风峪守將营帐中搜出的、与寧王往来文书妥善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