膨化歷1526年,圣王系和暴君系的交错界面战场上。慧行营观察到地心板块有了新的地质变化现象。先前慧行营发现当两个界面由於交错太近,部分地区已经不是曲面。
    这种曲面会隨著以太灵以及“日级”领域聚集而弯曲增大。
    而现在,在部分圣王系和暴君系的界面上,已经出现了波浪线凹凸面。
    这看起来如同被水泡过后皱巴巴的纸张一样。这是此时混乱地下以太波浪造成的。
    主要的原因在於双方屯兵过多。
    …不堪重负…
    圣王系界面的一个要塞区域,此处效仿暴君系的“发光星云墙”,完成了要塞化,在这样数十公里光晕层的城墙空隙,可以看到一批批“天使”驻扎在这里。
    是的,如同童话一样的天使,五米的身高,有著硕大羽翼,以及模特般的身材。
    这些是圣王系的以太灵接触人类之后,逐渐匹配人类审美演化出来的。
    以太灵不同於以太兽。以太兽是自然生物根据自身基因的惯性,在以太环境下近乎等比放大演化而来的。生物基因既是其演化指导书,却也成为了约束形態的枷锁。
    而以太灵呢?其常物质部分在星际航行过程中,撞上地球之前,碳基生命结构就已消融。
    残留的碳基信息储存结构,变得比细菌和病毒还要原始,可能就是一系列蛋白质结构。
    在以太星撞击地球后,对於以太灵这个“生物世界”来说,整体进入了常物质更加丰沛的时代。以太灵们开始从原始状態,参考地球原生生命製造各种结构,进行“自我重塑”。由於以太信息通透性,人类这种地表生物在以太场中不断活动、进化的同时,也让地心以太灵们不断得到地表生物、造物的信息。
    隔壁的械王系,析出的就是人类各种机械体,而圣王系现在在正式接触人类后,析出的就是“天使”这种不存在於现实的生物。
    此时近千位天使聚集於此,说明这里是最重要的节点。
    事实也是如此,这里受到了暴君重点关照。
    此时抬头可以看到另一个界面,在头顶的另一个界面上,也有一个半球形的光晕,那是暴君系的堡垒,而更远处还有四个暴君系堡垒
    现在这座圣王系半球区域的要塞,正面临五个暴君的强大力量。
    而在天使要塞中,一批日级强者正在阅览慧行营递交的地图。
    赤巡星正在和宣冲对接信息。慧行营和传统驭灵者的关係再次进入了一个新“合作期”,至於“合作期”怎么越合作,驭灵师们越偏远?一一这个可不能说。
    慧行营现在不只是一个与日级强者对接的组织。任何有资质的再生者集团,只要向相关部门报备並证明自身资质,都可以与驭灵师中的日级强者建立对接关係。
    这是为了確保慧行营的商务交流更加健康,避免两个体系的交往被某个人垄断。。
    对此宣冲是这样对赤巡星解释:以我为例,如果由我垄断你我两个阵营之间的交流,当我笼络不住势力时,必然会有人来谋求继承。这样一来我不放心。倒不如万物霜天竞自由。
    不过到目前为止,赤巡星还是倾向於和宣冲对接。一一因为最起码宣冲说话算数,现在那些慧行营的小辈再生者们太没有礼貌了。常常是放鸽子。
    宣冲不仅与赤巡星对接,还与隆昌、光晕宗对接,他的大师兄鼎运是被保送的日级强者。
    回到赤巡星的视角,他正在研读现在新一批的“生物以太殖装”的操作手册。也就是“0號机”的那种。支援的这批武装也是有条件的。条件是提供地下观测数据。
    即內环大运河现在已在地表完成了以太潮水位势网络。现在这个网络上有扰动,已经证明扰动是来自於地下,所以需要下方提供观测数据。
    然而另一边,那些钻研慧行营技术的人员,韩舞(日级):现在他们的技术正在尝试著对我们进行彻底限制,而我们现在和他们合作,是帮他们掌握这种力量。
    …警惕隔阂…
    慧行营体量如此庞大,所以无论多么和蔼亲和,现在这些传统日级强者都如同野猫,即使宣冲表达善意,它们也会哈气。
    如今慧行营已在地表树立起领域稳定塔,只要启动十分之一,现在所有日级的领域都会坍缩成一团,月级的以太也会受影响,且这种破坏还是不可逆的。
    这就如同当年宣冲“吴”对眾多日级的碾压。
    先前慧行营这种能力局限在地表,但是在去年年末,慧行营对地下六千公里的某处启动了一次行动,靶標是一个人造领域区(类似噩天行的基地)。
    仅仅在十五个小时內就彻底掐断了这个领域。该实验对慧行营来说只是实验,他们儘量捂住消息,没有公开,並不想威胁谁。
    但是日级们还是感觉到了这次杀伤性实验,且一个月后通过多方渠道了解到了这个实验。
    慧行营目前“对地心的超深层投射”已经掌握了对八千公里以下现在的人类日级进行“拉闸、断电、停水”的能力。
    但对於更深层区域,由於运河体系的网络还不够精確,所以无法干涉。但是现在呢,要在地下建站,那就是要完善这股力量。
    对於驭灵师们来说,这是一种无力感。
    这就好比二十一世纪的僱佣兵在大国对抗战场上,他们的狙击枪法以及隱蔽能力,被无人穿梭机投送炮弹、廉价的热成像观测破解了。最后只能朝著混乱贫穷的落后区域渗透。结果这地方发现重要资源了,大国的维和力量又来了。
    赤巡星现在播放著宣冲给予的信息,仔细品味后,对一旁的朋友说:“他的意思是,我们若是不和他联合起来,那么他会不小心一脚踩死我们。”
    翻译一下,宣冲提出了新的合作项目,但不像几十年前那样,旧的友谊一点不提,双方只谈“共同价值”。
    共同价值是在此消彼长中变化的。
    慧行营方面逐渐“减少依赖”,至於日级们呢,曾几何时高高在上,但现在越来越平凡。
    一旁叫做灌锋的日级冷哼一声:早点和他们一刀两断比较好,再合作下去,用不了几年,我们都得给他擦靴子。
    蓄掌知晓这位是在说气话:不要急,如果我们继续创造出联合价值,如何?
    灌锋:你还要继续帮他们吗?以油扑火,其焰囂甚。
    眼看就要吵起来了,赤巡星开始灭火了:你们是不是魔种心生,天人相悖了一一这个概念显然也是慧行营方面提出的概念。
    在爭吵结束后,赤巡星调出了地心三界面,標註了此时位於那里的暴君系力量。
    赤巡星:我们得挡住暴君们的进攻,確保在地下这一块,我们能掌控一个界面。
    …继往开来…
    与此同时,地表的慧行营在全球所有经纬线运河点同步召开了统合大会,大会旨在追溯大膨化以来人类文明的延续。
    这是一场祭祀,將如今的慧行营政权与大膨化前追求太空文明的努力整合起来。
    祀是国的根本。祀“天,地,祖宗”,只要延续祭祀、默认祀祖,就能在法理上確定国家为自身资產。之前慧行营方面取得文明主导权,但由於编號聚落地的遗老遗少们还在,所以在他们的敘述中总是能听出“家僕篡位”的意味。
    毕竟宣冲先前朝著驭灵师们低头过,这代表默认当时编號聚落地的合法性。
    这几十年来慧行营通过军事和科技的“有德”获取文明代表权,但还是有部分编號聚落地的人嘰嘰歪歪。即旧编號聚落地“以太天堂”世界论坛上常出现一些大师,他们用“说法”的模式说教,称这不合適,那不符合精神。
    因此,慧行营新生代准备召开会议,直接將“编號聚落地的合法性”定义为过去式。確定现在已经是新时代。
    这类似於膨化歷一百多年时,编號聚落地也曾推翻旧制,把膨化前地球政府的合法性给彻底翻篇了,然后建立了自己的时代。
    一千多年前,编號聚落地能够凭藉当时重组人类文明的功劳,重新定义法统。
    那么如今慧行营开拓全球大运河、推动太空时代,同样能定义新的法统。
    慧行营新生代开始对编號聚落地的遗老遗少进行全面的话语权重构:你编號聚落地的合法性来源於大膨化之前的科学家们,而传说中大膨化之前的人类世界所谓的“探查九天,下探九幽”的梦想,现在慧行营已经成功承接,並且取得了一定成就。远比编號聚落地时代进步得多,为什么还要接受“编號聚落地”这个差等生在课桌上投骰子经验的指导?
    慧行营新生代们在开完了“统合大会”后,就开始正式宣布“旧的编號聚落地”已是路边尘埃。压根就不用理会了。
    …冷淡…
    大运河的统合大会结束两天后。
    各区域开始討论如何“突破外层精钢层带”,欢迎全球各方力量加入,且全程都没有提及编號聚落地。一些原本月环內宗门的代表力量试图前来开会,寻求修復叛乱时期编號聚落地被破坏区域的重建资源,却遭遇了闭门羹。
    慧行营负责人以该问题不符合会议精神、將有专门外事部门对接为由,將这些编號聚落地的人赶走了,且恰好让他们听到“前来討饭的”的讥笑嘲弄。
    某个嘴碎的外事员:“还特么圣裔,老子还是原星时代(未大膨化的地球)时的大总统后裔呢。”前来的月级属於曾经所谓的神圣血脉,听到这种侮辱当即想要发作。
    但天空中高悬的一圈圈武器级別的光源提醒他们不能动弹。一旧的身份红利已经不是红利。要知道,驭灵师们都是上古遗老,慧行营新生代二十年一换,大运河区域的新一代居民如今已彻底摆脱了过去的一切,但是这些活了几百岁的驭灵师们还记得一百多年前的事。
    作为编號聚落地的个体,骏恆冉面色复杂地看著这一代慧行营成员:曾经只配匍匐的凡人们,现在突然就站起来了,这对他们来说太快了。
    这被认为是“不可接受”“违背正常”“甚至是重大破坏”。
    慧行营方面越来越不需要他们了。
    …凭今日的功劳…
    在地下圣王系区域,徐瑶看了看沙海的界面,此时正像填海造陆般吹沙成陆。
    周围有一条长达五公里、半透明的蓝色巨鯨在这片沙海区域內游动,它有著如同鯨鱼般的过滤系统,能將大量砂砾吸入口腔一一不,这半透明的以太场物质实际上是將砂砾吞入腹腔后进行熔炼。机械巨鯨喷射出一道道物质流,而物质流抵达了徐瑶所在的脚下,逐步开始变成了一整片硬化的地面。这宛如无中生有一般,创造出一个小世界。
    在这个人造陆地上,有一个机械风格,却能展开领域的基地,在基地的绿色光芒中,一个个战斗兵种在投影中有序地出现。这是慧行营支援的作战体系。
    徐瑶是这种作战体系的控制者之一。
    她的通讯名单中,还有二十五个人拿到了和她相同的基地。在现在界面驻扎的队伍上,她的重要度只是几十分之一。
    这倒不是秦盈在针对她。而是慧行营的权力组织架构就是这样分配的。
    徐瑶了解慧行营那边生產了十多种基地。
    这条技术体系具体有多少分支,她还是不知道。她见到,却还不清楚的,还有很多很多。
    如今慧行营体系太庞大,稍微露出一角,就足以让执行者们感觉到深不可测。
    徐瑶在这里驻扎后,接受的首要任务就是攒够並且维持一百二十个月级作战单位。这样才能维持她所在驻扎人造界面的稳定性。
    注,月级单位不一定是一个单体,有可能是一个六百个小型单位组成的群体。
    现在慧行营的科技,已经能够单独分离出小型“瞳”领域,让大量星级兵团共享一个血条,同时合併攻击,这就达到了月级的战斗力。
    徐瑶的兵团总编制是两百,这是尉级军衔拥有的兵力规模,到了校级別才能操控一千。一一少尉,中尉,上尉的差別,在於能够解锁多少种兵种,少校,中校,上校也是类似的。
    这沙海中,有的兵种是急速支援,有的则是能够快速修建防护区,且拥有长射程火力的防御类型。至於进攻类型,就是生產类似“战列舰”一样巨大机械作战单位,其巨鯨一样形態的背部能量炮大小可变。两侧太阳能板块一样,田字格装置,是可以释放出厚实的防护力场的。
    兵种复杂涉及的任务种类多,参与决策广度大。现在徐瑶等界面上的驻扎者,处於下属决策链条的下端。
    徐瑶从系统中得知,虽然她操控了基地的生產流程,但是基地权限最高的不是她。
    至於她的更上头,是由一个统帅,管理她和诸多基地操控者们的作战任务。甚至可以直接抽走她生產的那个团。
    在通讯中,徐瑶“举手报告”自己基地兵力的生產已经完成。
    秦深出现在投影界面上。
    秦深:做的不错。目前的方位中有八个暴君系力量,你需要在这里驻扎六个月。
    秦深给徐瑶划定了一个防区区域。该防区內可能会遭遇暴君系的进攻。
    徐瑶点了点头,隨后道:我有些困惑。
    界面上,秦深用鼓励的態度道:说。
    徐瑶吸了一口气:“该区域由我和其他两位队友负责对抗八个暴君系的战斗群,为什么我们不集中更多力量呢?”
    秦深看著她:你的这个问法很好。这是因为,经过上面的计算,整个板块如果集中超过一定规模的以太,亦或是交叠的日级领域过多,板块结构(圣王系的界面层)会出现崩解。
    投影上显示了界面块崩解后,从主结构上坠落,然后掉入沙海中的画面。
    徐瑶微微一顿,问道:那么那些呢?
    她指的是那些站在编號聚落地那边的驭灵师,因为传统驭灵师中的日级强者都在偷偷下场。现在圣王系界面早就因为叠加过多,存在界面崩裂的风险了。
    秦深:我们一直在观察,应该很快就能看到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