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5年,001號聚落地正下方三千五百公里处的某块“海绵层”。
    一条笔直的线条从上方直接贯穿至此处,而此处“多孔岩层”大规模破裂,变成一片方圆几百公里都没有多少岩石的超大空腔区。
    光柱停滯在此后,內部开始析出人影,这是慧行营派遣的“地下太空人”。
    这又是慧行营这两年的新领域、新技术。现在慧行营已经建立起“开拓以太星內层”的计划,並且进行了多项政策扶持。
    这类似於二十世纪人类开启太空计划,在发展逐步稳定后,將盈余投入到探索未知的领域,试图占据下一轮发展的制高点。
    此时此地,在这个点的“地下太空人”的身份有些特殊,重生者命惹在光柱內进行最后“舱內的相关数据匯报”,和上方进行通讯对接后,等待著被允许出舱。
    命惹在五年前报名,隨后接受训练,积极学习功课、参与討论,获得了探索地下的机会。
    由于慧行营地下探索属於蓝海体系,命惹是在门槛最低时入行的。
    光柱逐步稳定,以太数码构建了“生命保护”的泡泡区域。
    命惹从自上贯穿而下的光柱中走出来,站在这个空旷的地下空间中,身旁的光柱无穷无尽向上直达天穹命惹点开光柱,他的头顶上出现了灿烂的星空画面,仿佛在地下无遮挡般看到一片布满小行星群的区域。
    命惹:打开北斗方位的標註。
    从他头顶的视角望去,一道道星光闪烁,这些都是以太擬態出的宇宙星光,抬头可见的星光能帮助地下太空人辨別空间方位。
    此时顺著这道光柱笔直向上来到地表,就能看到一个硕大的倒立光锥。
    这个硕大光锥在距离地表五千公里高度时,其圆形半径有三百公里宽。
    从更广阔的星球视角看,弧形的星球表面上光锥数量极多,每隔五百公里就有一个,密布在大地上。这是宣冲在1503年与日级对峙时,当时被赞为“昊天在上”技术的衍生发展。
    而在慧行营中,任何科技都不是专属於一人的。所以现在天上不止一个太阳,而是群日升空。宣冲可以做到的,往往就是慧行营方面预备“量產”的行为。
    当然,最近几年宣冲本人在这方面的操作仍是最高水平(行业標杆),因为將这种光锥倒立於大地,需要抵抗干扰。
    如果现在地下出现最激烈的对抗,例如其他日级突然不知死活地前来阻挠,宣冲能够依靠二阶定体术的精確操作,一边压制所有日级,一边引导下方“太空人”回到安全区並返回地表。
    哦,那是最极端情况,事实上所有日级已经认输,退回了划定的保护区,而地表也已经被慧行营完全控制,哪来那么多干扰?
    重生者命惹:干扰还是有的!
    他看著地下深层,在他重生前的时空线上,到1540年后,他遇到了地下三大以太灵,它们之间有敌意,有戒备,也有合作。
    …经济驱动…
    视线来到地表,比起太空探索中辉煌的火箭发射场景,地下探索时的地表准备同样“高大上”。数万个光锥同时稳固星空光场,每个光锥小组有三百名再生者,他们与其他相邻小组进行数据协作矫正,这种团队协作也能达到宣冲对光场的操控稳定度。
    光锥可以直接將“信息能量”精准地向下传递。
    由於“能对接响”的再生者数量在这两年爆发式增长,慧行营高层大手一挥调动了两百万再生者工作人员,参与地下探索活动,算是搞定了就业。
    大地上的倒影“光锥”正在地下对一个个空腔进行锁定同步。
    至於像命惹这样的地下地质工作者们,地下班上一天休一个月,地表班上三天休两天,总人数数十亿。如果说上一个世代慧行营的经济增长点是“生產以太数码”,他们通过掌握生產、发展经济,將旧世界的权力一点一点稳固地“买”了下来。
    现在编號聚落地那些已经没落的“外贸经济”已经玩不转了,慧行营要找一个新的增长点。为了防止工业生產过剩,於是乎大规模开发地下。
    由於地质部门確定了以太星內部有动静。
    这代表地心內也能通过积累“负熵”產生生命。
    从经济学角度看,这以太星內部存在“经济价值”,是可以“累计资產”的。
    乾脆“不要脸”的说明白一点:地心內部那可能的三大以太灵!那里也是可以搞外贸的嘛!宣冲:他们缺什么咱们就做什么!然后买卖嘛,现在还不知道地心情况,但是可以获得消息,逐步知道哪里可以开发,可以买过来。
    秦盈是很难理解宣冲这种“赚小钱钱”的对外思想,现汉的对外政策,嗯,秦盈秉持的其实是函谷关以西的外交学术,即朝贡秩序。
    该秩序下是“我提供王道,你卖给我东西”,即,我汉家王道远胜过你蛮夷,你蛮夷自己秩序体系由於没有纲常保证,权力阶层內部动輒死斗。
    我给不给你王道秩序,取决於我根据你的汉化程度进行评估,即太过蛮夷的种族,想要还没资格要。至於宣冲的思想,好傢伙,这是和蛮夷做生意,然后买蛮夷的权柄,然后执行王道?
    现汉人:不可理解。不能理解。
    这当然就是第一红朝和第二红朝之间的代沟。第一红朝的时候,各种地方,各个小国还有资源可以卖给大国,而第二红朝后的大国在海洋圈地,落后小国连下海的技术都没有,就连卖资源的路子都不行了,是被动接受大国秩序求生存。
    视角转回,命惹在该地下空腔工作八个小时后,放下四百个“测绘数码设备”就离开了。
    这些设备將持续工作数百年,用於获取地下三大以太灵界面的信息。
    诸多“地下太空人们”在三千公里、四千公里以下留下了这样的测绘设备。
    地表科研人员的“模型验算”补充了至关重要的数据,在类似於“地幔地核”的立体模型中,整个地下层面“以太和常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流动状况,清晰可见了。
    人类对地下的详细感知,正如同卫星时代人类对地表的测绘感知一样,正在飞速地进步。
    这样的设备部署,还有一些额外收穫。
    某些试图隱藏在地下搞事情的傢伙们无从遁形。
    就如同第一红朝中期,隨著北斗组网后,西南外域,某些试图躲在丛林中种植“蔷薇科”作物的势力被定著点名一样。
    1504年8月份,命惹等集团在此次测绘过程中锁定了一个地下流寇。
    这群流寇曾经在1501年,突然袭击了编制的“光枢纽节点”。导致慧行营方面两个地下站点撤离,二十三人不同程度受伤。並且留下“编號聚落地”永不消亡的標语。
    慧行营方面对此定义为悍匪,隨后调动了上千人,进行了搜山围堵。
    …宜將余勇追残寇…
    此时在地下,作为被追击的流寇,10號机器的驾驶员在破坏四个光枢后,已经被锁定了。这位在“编年史”平行时空大有作为的傢伙,现在瞳孔骤然收缩,他体会到了噩龙意的恐怖场景,最终消失在光晕中。
    而他掩护的是自己的恋人,011號机的驾驶者,她正在朝著三百公里以下的区域逃窜。
    011號机驾驶者和迁移基地小组乘坐机械蛋向下迁移时,都沉默无言。
    由於逃亡非常仓皇,机械弹壳外“常物质”正在蛋壳不断摩擦,產生咯吱咯吱声音非常刺耳,,一种“恐惧”逐渐烙印在他们骨子里。
    碳基生命在自然界中形成恐惧印记往往需要十万年,例如人类对於蛇,蜘蛛之类的畏惧。
    现在的进化是处於“以太物质”內的,“以太生物组织”记录生命遗传物质非常快,远比碳基基因要好学的多,所以进化速度也快的多,然而进化过程中恐惧往往只需一代就能產生。
    慧行营的起点是普通人类,普通人类缺乏以太亲和性,反倒是在一千年来没有继承多少对以太生態圈內各种物种的感知。
    而在一百年內演化得又太快了,却猛然变成以太星內一等一的超级猎杀者,所以“双手插兜,不知道谁是对手”,也没有產生多少恐惧。
    这个可以四处纵横的以太世界,慧行营人类一百年快速演化出的芽孢以太躯体,给其留下的只有兴奋。反倒是现在老牌的驭灵师们,则是被慧行营如今的崛起,搞得在“以太生命组织的基因”中烙印了恐惧故,当下慧行营內已经能够通过“物种差异”来对非自己人进行甄別了,对于慧行营的人来说,部分驭灵师恐惧某些数码文件情况,就如同狂犬病患者恐水一样。
    011號所在的撤退团队中,成员们突然感觉到周围“亮了起来”,所有人难以遏制颤抖,因为环境上的“发亮”就是慧行营的注视,类似於藏在阴暗中的小虫子面对头顶石块被掀开后的恐慌,仓惶的寻找土壤缝隙钻入躲避。
    “快散开!”撤退团队的成员连忙相互通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退化光柱已经点在了这些“顽固编號聚落地余孽分子”的以太数码蛋上。
    零点一秒后,一组组以太洪流打击过来。所有的机械蛋在瞬间散成了粉末,紧接著粉末散入了无形之中。
    …捕猎者视角…
    命惹看著打击圈內已经寂静下来的情况,小心翼翼地核对。
    从一开始的10號机,再到一系列挣扎反抗的以太融合体,这些东西偶尔的反击,还是给大家造成不小的“压力”。类似於人类抓虫子害怕被咬一个包包一样。
    命惹等慧行营成员现在要求“无伤”通关。
    命惹对著北斗体系反馈:另一个目標现在正在朝著“明94243,紫87344”区运动。在地表上方,慧行营的再生团队接收到了信息。
    一枚枚光锥对应地表投射的洞窟后,精准地將日级领域力量通过光锥线条投射到地下展开。而光锥周围大运河的以太潮流正在滚滚涌动匯集,这一套先进技术藉助大运河的势能,將整个星球的力量压制在冥顽不灵者身上!这是文明將自然力量转化为手段的体现。
    重生者命惹看著自己系统中当前的任务篇章:《人王握命於天》。
    命惹很快找到了目標,在一片地下空间中,他按住了被泡沫岩石牢牢固定住的汤益阳。
    …穿越者们剧本差异的分割线…
    此时赶回四千公里外进行接应的噩天行面色难堪地看著自己系统上一片空白,他的任务已经失控了。噩天行战战兢兢地调动系统询问“零號”为什么会叛变。一一在他的维度系统中,“零號”虽是他的队友,走的却是被他召唤的路线。按太一时空法则,召唤过来的意识是不能背叛穿越者的。
    此时太一的意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bug,正在疯狂计算时,在无数衝突中发现汤益阳的意识已经被“换掉”。
    噩天行:什么叫做换掉了。
    突然之间,他的系统变换了腔调,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何老师):喂,小子,为什么要做“违法的事情”?这就仿佛是大梦將醒,来自“现实”的呼唤一样。
    以太位面中的一切如同梦境,似乎很快就要醒了。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何老师正捏著汤益阳的后颈,就如同提著一只猫一样。
    噩天行宕机中,摆了摆自己的头颅,强迫自己回归到了以太这个位面。
    此时噩天行已经明白“换掉”是什么意思了,汤的意识已经被召回他们先前穿越的那个“技校”所在位面。现在他的主意识已被抓回,汤现在的意识不过是残留的碎片。
    对於汤来说,他现在真正所在的地方是那边,而留在这里,就像是在做梦。
    梦境中的人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
    大约十分钟后,汤益阳联繫了噩天行:“快点撤吧。”
    噩天行乾涩地看著这个队友:“你给我解释一下,你刚刚怎么了。”。(此时汤已经没有先前被暴君数码感染的癲狂了)
    汤益阳:我刚刚恢復记忆,没工夫和你吵架,你的注意力应该看看天上,天上本该轮替的光场已经几天都没有变化了,我们被锁定了。
    就在这个时刻,噩天行系统颁布了任务:逃亡。
    汤这边也亮出自己的系统任务:第一个任务是逃亡,支线任务是保护队友逃亡。
    噩天行幽幽地看著这个队友,如同恐怖电影中看著一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却依旧回来过日子的“死鬼”。他想了想,没有点醒汤益阳,只是点了点头。
    …视角来到地表…
    当光锥如同“筷子在罈子里面夹虫子”一样,对著一个个地下顽抗势力清除时,宣冲则在月环內、经线大隧道匯聚的中央处。
    宣冲仰望著星空进行“最终象限计算”,同时总结著各个大运河的消耗。
    “大禹治水,为何能號令天下?少年时对此的理解是:大禹是个好人,做了有利於人民的事情,人民感恩,便让他成为了天下共主。在成年后,则是明白,大禹在规划了河道后,首次掌握了“神”的力量。准確来说,丰饶这个神职在希腊神话中,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主神所拥有的、能够凭藉喜好更改区域丰饶与苦难的能力。
    然而在大河文明这里,当河道稳定后,在河流分叉口,调节闸口宽度,就能让一条支流的水变多,一条支流的水变少!而这种人为控制流域的水的多真,就是能够控制相关居住地的丰饶和贫瘠。被世人崇拜的丰饶之主的神格,在中华大地上是由“人道”掌握的。
    而进一步设想,宣冲甚至怀疑大禹铸造的九鼎,並非玉璽、朗基努特之枪这类具有宗教崇拜意义的物品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他是和泥巴和水打交道,宣冲代入其中认为:一个脚踩泥土的人性格上应该是追求性价比。
    青铜在当时属於战略资源,铸造九鼎的青铜实际上是可以打造军队的,亦或是能帮修河的团队更新装备。
    宣冲觉得大禹的性格应该是自己熟悉的传统老农民的性格,他不会將这一部分资源用於造就“奇观”。宣冲代入禹猜测:九鼎应该是量器,放在黄河流域划分九州各个分支支流上,获取水文数据。进而大禹可以派遣人员在河道岔口拦坝来调节支流流量。
    如此,青铜发挥的统治作用,就远远大於同等青铜打造的兵器。因为相对於刀兵的威慑,飢饿的恐慌更为巨大。
    故中华的天下进入“有德居之”的运转流程中。
    而后司马家等情况证明,兵强马壮抢来的天下是一时。
    只有手握“秩序”系统操作终端,才能在东方大河流域受命於天。
    两河流域才是君权神授,至於东方,在邦国转为国家的过程中,则是受命於天。
    …德泽天下…
    如今进入再生世代,更需要有“德”。
    再生的核心“在於记忆”,想要“记忆”不唯心,那么就要“唯物”的在世界上留下痕跡,毕竞再生核心的目的,也就是“唯物”在世界上存留下来。
    说一说,现在再生者们的“代差”
    第一代再生者们骄傲地在大地上留下了大沟壑。
    第二代再生者们將大沟壑组网,打造了运河聚落地,彻底取代了持续一千五百多年的旧模式。至於第三代再生者,即是现在这个世代。
    目前慧行营基本就是整个人类世界,再生赛道已经被磨得比较成熟了。
    大家为了提高成功率,已经开始卷了!所有人都在关注自己的唯物痕跡的构建。
    再生过程中肯定要丟掉大部分记忆,只能保留核心逻辑。
    而丟掉的记忆如何在再生结束后续上?答案是,必须要有唯物体系备註。
    这个唯物体系可以是大坝,可以是大渠道,可以是电网,即一切现实的东西。
    这么说吧,如果常凯申再生,他根据日记本回忆自己,九成九会因为“记忆”和现实对不上,进而压根回忆不起来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而如果某一个农神再生后,看到水稻发芽,这个水稻品种成长过程中的档案情况,和自己晶片中保留的记忆对得上,哦,那就会逐渐產生联繫感应!会產生“过去我就是这样”的感觉。(类似於曼德拉记忆的情况),这按照再生体系科学说法就是“记忆契合度高”。
    唯物痕跡的构建!关乎宿慧的品质。
    所以呀!一一目前慧行营有那么一股义务劳动的“歪风邪气”在陡然出现,开始抢活来干,抢那些有意义,有价值,会被文明体系铭记的价值来干。
    现在慧行营內部矛盾,就是人民孜孜不倦想要改造世界,与文明规划过於保守的矛盾。
    这第三代再生者们,朝著地下区域找到可以“负熵积累”的地方进行建设。
    这是这一代人自发的“使命”,而这种“使命”並非什么宏大敘事,而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需求。
    至於第四代再生者,哦,由於再生者数量在逐步增多。
    第四代再生者可能就是第三代再生者在再生过程中留下的孩子。
    宣冲预计,那时候慧行营集团面临“星体工程学”的问题,就是尝试精確控制星球內部以太核心,同时引导太阳的能量进入。当然那场面是宣冲看不到的场景了。
    …神话大禹,思考大禹,理解大禹,…
    宣冲现在也背负著同样的使命,当星锥在大地上成功帮助大军完成导引、平定叛乱后,便开始控制光锥导引慧行营王师返回。
    编號聚落地中极端主义集团余孽的聚集地,隨著的慧行营的光锥锁锁定而被彻底消灭,该事件並没有引起多大波澜。
    参与此次行动,慧行营的大部分成员只是略微好奇,这奇特的居住地竞然坐落在四千公里以下,搞出奇特的“碳基大型战斗机甲”科技,有些不符合过往对编號聚落地相关技术的记录。
    对此,有那么一些慧行营无聊之徒,预备来调查这玩意的歷史沿革。结果发现这些余孽的技术源自一百年前某非编號聚落的造反派们(汤益阳的组织),结果现在拿起编號聚落地的牌子开始给慧行营找不自在了。
    一百年前,根据编年史记载,噩天行和其队友能够投射足以给这个位面掀起不小波澜的异常科技。但在本命位面“天命”所至的大潮面前,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