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5年,当慧行营决心打开新时代时,月岭外一千七百公里,隆昌等五位月环外日级正在望著月环山岭缺口的区域。
    这五位中包括了新晋级的蓄掌。当然,蓄掌他现在属於“萝莉那桌”。
    因为蓄掌的疃光总量只有宣冲的二分之三。这个规模在再生者中算强。但是在一眾日级面前就是红矮星与一群蓝巨星的差距。
    在慧行营內,再生者们的“疃”普遍偏小,但慧行营再生者们的“疃”的进化方向是对大沟壑中“晌”场进行抓持。
    註:晌特地预留一些“不连续”频段,只要再生者的“疃”领域插入进去,立刻就立刻让大沟壑的工具“晌”能量转化通畅了,这些专门预留不连续频段就是再生者“抓持点”。
    慧行营再生者们的“疃”相当於“手指”。“手指”的力量不必比爪牙强。
    但蓄掌的疃光没有“抓握大沟壑”方面的对应演化,体格大就是他唯一的优势进化路线。
    现如今慧行营“大沟壑”標准操控平,有十六万个频段操作按钮。传统日级能不能操作呢?理论上能,实际上不可能。
    蓄掌只能对接四百个,隆昌他们也好不到哪去,仅一千多个。
    慧行营现在大部分经过“三年康復期后”的再生者在这个操控平上就能操作一万到五万个频段(这个五万指宣冲),一个標准大沟壑平一般需要三十个人协作操作。
    一旦再生者们协同操作上了整条大沟壑的晌光,能直接动摇上千公里范围內的以太物质反应。旧体系的日级与现在的慧人相比,就相当於无脑食人魔。
    食人魔的力量大,但人类可以用火枪,扣动扳机就能將其击杀。
    如今在这“风高云淡”的好时节,宣冲又一次“单独”站在隆昌面前。
    宣冲身后大沟壑正在被团队操作,朝著星空倾泻海量高能以太。如果说李白写的是“疑是银河落九天!”现在大沟壑中“水”则是飞跃到九天之上。
    一条条大沟壑就如同落了地的极光!
    隆昌屏住呼吸,打交道这么多年,早就知道了宣冲次次单独见面背后的底牌。
    此次谈判宣冲握著“大沟壑”中的一波以太潮。那一波以太潮水瞬间爆发的功率,是宣冲自身疃光身躯功率的上千倍。
    更別提慧行营现在通过“心灵语言系统”能够实现上千人团队协作。
    要说智人的无制度协作上限只是三十个人。隆昌等旧的日级们,依旧是继承智人的模板,此次慧人进化没有带他们。
    …几分像从前?…
    眼下慧行营方面大运河突进到了月岭山脉。
    数百年前月岭面积还小时,曾是牢不可破的天然屏障,根本无法翻越;而到了后来,隨著月环面积越来越大,月环內资源丰富反而让环內势力变得强势。
    隆昌等诸多日级心情复杂:短短百年之间,情况骤然逆转了。月环外面再一次强大,並且这一轮,占据月环之外的慧行营直接把这个山脉给拆了。
    宣冲和隆昌会面的外圈十公里外,只能在一旁远观的蓄掌看著月环“凹”处闪烁的工业光芒充盈著那五十公里高、三公里宽的恐怖大裂谷。月岭本就高耸入天际,如今却像被天际垂下的神剑直接切开。蓄掌:那边的人(日级)会出手吗?
    蓄掌这一问,正是隆昌等人此行的目的,如果说过去日级从不插手人间衝突。但现在慧行营却在妥妥地调动日级的力量,但慧行营对这种调动,解释是为了“建设”,並不是“战爭”。
    “嗬嗬!”蓄掌也是很熟悉慧行营那个人(宣冲)的风格了。
    宣冲的行动必然是要规避“原则上不允许”,却直接在原则线上贴脸,逼迫对方先跳出来反应。眼下再生者们当然也可以再一次多此一举地狡辩:日级力量的確没有直接用於战爭,但拆毁月岭这一行为,就已经改变了战略態势。
    现在捍灵同盟面对慧行营常规军事力量已无险可守,再加上数码文件的规模產量差距极大!在蓄掌眼里,这就是逼迫月环內的日级们下场。
    蓄掌:然而日级下场后能收场吗?亦或是说能对抗慧行营再生者这么庞大的群体吗?
    …屋子中的大象…
    再生者现在到底有多少?外界人並不知道,但是蓄掌通过控制334號这么多年,则是略微晓得。要知道,他离开334聚落地的时候,当地至少有上万人预备再生。
    而这还是蓄掌快速撤退的情况。当时慧行营方面的再生资格正呈指数上升。大批大批老的精英们开始进入最后阶段。
    那时候,慧行营方面“再生设施”已经出现了大量缺口,目前大沟壑旁巨量的设施,都是为人口转化服务的。
    蓄掌不由看著隆昌,他问“如何收场”的真实意思是:现在慧行营和日级方面衝突起来,我们怎么办?此时,面对宣冲,隆昌缄默,心中在纠结,现在必须得站在內环日级这一边了。然而,如果和那边日级联合,从前的矛盾怎么办?谁来作为抗击慧行营再生者的头阵呢?
    …想多了等於白想,內环日级根本不来…
    捍灵同盟聚集起来的九百多位驭灵师,以及两千个月级单位气势汹汹来到月岭。
    这一波宗门內最后的硬骨头们,在月环44区域,三百公里方位集结。
    內环宗门体系下,这些月级以太兽加载各种数码文件后,如同一支庞大舰队,瀰漫在几十到几百公里范围的海面上,排列成战列线。而慧行营这边自然也做好了准备。
    而打开月岭,带著兵团挺进的慧行营指挥官叫做秦丰年。
    这已经不是宣冲所熟悉的名字,从命名也能看得出,这是出生于慧行营强大后时代的人。
    秦丰年看著雷达界面上,一千公里范围內那些个红点摇了摇头。由於自幼被教导“一旦居高位,就必须知晓满招损,谦受益“,所以他將“不识好歹”这个话含在嘴里没有喷出来。
    但“不识好歹”这个对月环宗门的评价,慧行营的新生代是有资格这么说的。因为“科技碾压”。在最近十年来,慧行营方面已经开始试图在高空中建立稳定“晌光领域”。哦,现在这个工业级別高能设施是悬掛在四千公里高空上。
    这个在天空精钢带上铺设出数千公里的“晌”迴路结构,作用相当於二十一世纪人造卫星。事实上这就是卫星。
    工业难度非常高,以太在地表上是流动的,但在太阳风的扫射下会变成“固化的力场”,需要同时保证能抗住太阳风的破坏,並与地面进行以太信息收发。
    这一相关技术產业链的人员足足有五千万人。他们从事相关材料、设计、工艺工作。將现有以太材料,结构逼近到极限。
    “逼近极限”会让大学生打寒颤地联想到高数。
    是的,製造业强国的核心就是自研,自研的流程是確定理论,根据实验现象,然后进行精密计算。宣冲记得自己小时候,凡是大家討论英语有没有必要占据主科时,必然有一股舆论力量將其往数学上扯。理由是普通人用不了英语,而高等数学概念,普通人买菜也用不著!
    事实证明,十几年间,只要有百分之五的人从事与高数相关的工作,就能彻底改变一个国家,而千分之一人会英语,和百分之一百的人会英语,其实没有两样。
    因为,一个非霸权国家的国民学英语是向別人討饭吃,而全民数学则是从別人那里抢饭吃。並且“群体数学水平”一旦在工业上形成规模效应,“抢饭碗”的能力提升就越呈指数型。
    回到这,慧行营新生代顶层自傲的根本就是己方数学人才强太多了。
    俗话说数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顶级数学家是普通数学学生仰望都看不到的存在。
    但是在应用上,一个国家会数学的人越多越好,因为最顶级的那一波数学家的数学能力再强悍,也只能算一道题,而在卫星这样的复合型工程学上,有著无数道“低等”的数学题。
    捍灵同盟又能拿出多少人来做数学题?
    …时代落幕的萧瑟…
    视角来到现场,捍灵同盟一方,最高主帅,司旭阳,他望著与他对峙的慧行营作战力量。
    在他座下以太兽大黄蜂复眼般的网格以太视觉扫描系统確认下,慧行营已投入二十个战斗团,其月级作战力量仅三百人,数量不足己方十分之一。
    强调:慧行营在一线是没有投入的再生者的日级力量,
    司旭阳面前全盘投影视角,微缩一百万倍的立体地图上,诸多战斗以太兽开始展开武装形態。天空中月环內漂浮的这些战斗以太兽,一重重金属装甲层从虚空中哢嚓哢嚓地显现出来。
    如同海洋上战舰群体,而另一边只有小小的几个集簇。只要稍稍用力,他的冰、雷、火、死光四重属性炮击就能碾碎慧行营的军事力量。
    註:四重奏炮击,指的是多重属性打击。
    第一波绝对冷冻光束炮弹,其爆炸后会把上百米范围內被照射到的区域能量降低到接近绝对零度,低温甚至能將空气冻结成雪花。
    第二波炮击为电浆球炮弹,发射一道光束,光束命中目標点后变成一个雷球,场面和《终结者》中时空穿梭降临的电球差不多,会自动锁定具有金属性质的目標,进行灼烧並將其化为灰烬。
    第三波炮击顾名思义就是高温火焰弹头,採用的是类似慧行营现在的新型核爆技术,即放射一道催化以太让水中氘氚进行聚变反应,形成大片火焰。(理论解释,以太能融各种物质,也能析出各种物质,当两个氢原子析出在一个空间点上,就產生聚变了。)
    第四波攻击就是“死光”,放射一道道高能光束切割目標。
    这一套四重炮击战术,是捍灵同盟在和探索者同盟地下对抗时钻研出来的战术,当年实战杀伤效果绝佳。
    而在內环看来,慧行营武装力量的实战经验很少。
    司旭阳等集团高层自詡有丰富的经验,且认为慧行营方面必定得在自己这一波火力打击下吃大亏。司旭阳麾下作战编队的佐官出现在他的界面上,正在进行討论。
    佐官1:他们(慧行营)明明占据劣势,却死撑著不退。我认为应该给予一定打击。
    佐官2:我认为应该给予適当打击。
    佐官3:他们现在应该还不敢打破日级不参战的惯例,在月级军事层面上依旧是我们占据优势。界面上这一个个带队佐官都纷纷提议应该採取行动。
    司旭阳原本心里还有一些疑虑,但最终在部下怂恿下,决定发起进攻。
    他在作战地图上点开编队控制面板,命令三个作战组对慧行营的07號“凹”口发起炮击,並且摧毁慧行营在此处的防御力量。
    隨著命令下达,前沿以太装甲兽们的那机械化腮帮开始吞吐。
    这些漂浮的金属战舰模样的以太兽,其两侧一道道能量”字型的进气口匯入能量,进入主炮能量槽中。
    金属战舰漂浮高度是五公里,这个区域属於常物质的真空,所以在此处炮击射程可以很远。一枚枚电磁炮弹推进到了炮膛中,炮管上扬,然而就在第一轮齐射开始时,天空中出现了强光。然而其中一个正在蓄能的月级以太兽用自己的感知器官向天空看了一下,只见到天空中的太阳在瞬息之间膨胀到了上万倍。
    而从其他视角看,所有月级刚刚昂起炮管时,天空上落下了数千个光锥,每一个光锥尖端都对准了每一个这样的月级。
    註解:这就是慧行营在四千公里高空画“晌”能迴路,最终形成的打击。
    这些光锥落在捍灵宗的月级以太兽上,先是突然形成一个十公里级別的光晕,然后光晕缩小。这一幕如此宏伟,又让所有人如此熟悉,因为这就是放大镜烧蚂蚁的放大版。现在是数千个放大镜同时在对著大地上武装灼烧。每一个月环內数码战兽都拥有属於自己的“宏大敘事”,哦,是天空数百公里光斑垂落聚焦一点的“重视”。
    “天上有东西!”在司旭阳的指挥通讯频道中,诸多沮丧的声音中,混入了这样一句话。
    这时候后方,捍灵联盟的诸多宗门也仰头看著天空,他们这才意识到慧行营的科技进展已经达到了极高水平。
    六个小时后,这次交手结束,慧行营方面除了挨了第一轮二十发炮弹,自身月级武装外面的数码装甲有所损耗,其余没什么。
    而在捍灵同盟浮空舰队开了第一炮后,天基反击力量当即將它们全部压制在地面。
    一千多艘浮空战舰和以太兽冒著火焰重重砸在月环內的大地上。
    司旭阳在天基武装打击的间隙,带著部队立刻后退了一千公里。
    …歷史与神话…
    宣冲站在月岭山峰上,望著撤退的捍灵宗武装集群。
    秦盈望著宣冲手上正在雕刻著的一个青铜鼎。
    秦盈適时地询问宣冲感受:感慨万千?
    宣冲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在想,在衍文体系下,未来千年会怎么表述我们?
    秦盈自信满满道:我们一定是正派。
    宣冲点了点头自我確定道:应该是歷史进步一派,自此开始,我们重新將这个星球上“部落化”的状態,统合成了“邦国”状態。
    同样用大禹治水的情况比喻,大禹治水的那一系列神话故事中,诛杀妖魔,背后就是上古中华从传统邦联制开始朝著奴隶制帝国转变的现实。
    阻碍大禹治水的相柳氏属於共工氏,而共工氏是什么来歷呢?
    共工是炎帝后裔。据《山海经海內经》:“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沃生炎居,炎居生节並,节並生戏器,戏器生共工氏祝融,祝融降处於江水,生共工。“
    炎帝的妻子、赤水的女儿听沃生了炎居,炎居生了节並,节並生了戏器,戏器生了祝融。祝融被放逐到了长江岸边,生下了水神共工。
    这不是什么洪荒故事中“神裔”家谱,而是早期母系社会中部落分流情况。
    从炎黄那个年代来看,在炎帝这个父系部落体制下,可能並存著不少母系体制部落。
    其中有这么一个母系(舅系)是这么传的,一个大部落壮大到一定程度,达到该地区採集业资源承受的极限,分离出小部落迁徙到一个地方,小部落达到地区资源承受顶峰后,再分离出子部落。大禹遇到的相柳氏,在神话描述中“九个头,九座山都不够吃,所在地的水源腥臭”,这差不多表明该部落也已达到当地资源饱和状態!
    相柳是炎帝母系制度,大禹呢,明確能记载其父亲是鯀,並且上溯其世系,文献也都强调他是“黄帝的六世孙、顓頊的四世孙”,属於父系制度。
    大禹所代表的制度是邦联,当时正从部落制转为邦联制度。
    而现在编號聚落地就是部落,慧行营现在是联合力量更强的邦联。
    …每一次政治制度转变,都是腥风血雨。…
    在大禹治水之前,更古老的部落联盟,即黄帝时期,不是大禹那样含蓄的记录“神魔爭斗”,史书上的记录就是战爭。
    先是炎黄之间阪泉之战,而后则是和蚩尤涿鹿之战。
    这两场战役都是邦盟制(父系)对部落制(母系)的胜利。
    黄帝作为诸多部落的盟主,开始率领联盟对最强大的蚩尤部落发起攻击。
    蚩尤部落虽然强大,但在政治上排斥其他部落,且对其他部落进行单方面掠夺。
    类比到现代,这是“命运共同体”对“单一霸权掠夺”的对抗。
    用暴虐来解释蚩尤是不准確的,这是母系制度的弊端,从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情况就能看出。母系社会比父系体系更容易地域化,因为一个强大部落集团的资源是不流动的。
    母系社会会倾向於把资源留到本方部落中。
    父系体系中,统治者血脉会散落在诸多部落中,进而更倾向於给各个部落公平的分配资源。当母系社会的部落势力和经济壮大到一定程度后,也不会將利润分给其他部落。
    如同猫太人那样坚持“我最牛逼,天选之民”整出来一系列抽象“杜鹃雏鸟式”排外狠活。所以上古时期其他母系部落壮大到一定程度,也会如同蚩尤那样。
    这也就是蚩尤儘管拥有铜矿,技术上率先进步到铜器时代,却依旧被炎黄联盟给解决了。
    註:史书上记载黄帝驱熊狼虎豹进入战场,从驯化上来说很难,但若是这些是各个部落的图腾,就合理多了)
    蚩尤被黄帝搞的新的邦联制度抓典型,在盐池这个上古战略资源要地上,打了一顿赶到南边区域了。在那个时代这事情就类似於,新兴国家带头搞的联盟,在石油能源產地,把旧霸权揍了一顿后,將其赶出世界岛。
    宣冲看著月环內部的地图:“我们掌握科技,但是在文明的制度体系上,还要慎之又慎。”秦盈握住宣冲的手,点了点头。显然,无论宣衝要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她都会跟著。只是一一宣冲看著系统界面,貌似又要下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