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峰在开完会之后本来打算去找苍庸的, 结果他得知苍庸去找白究垣的老婆玩去了。
    “都快下班了,你不回家跟你老婆腻歪?”寅峰问白究垣。
    “我今天要加班啊。”白究垣还得负责抓内鬼的事,有一大批内部人员的资料等待他去审核。
    其实苍庸也在嫌疑名单里, 因为他是特安局的人送来的,这事儿白究垣不会对外人透露, 哪怕他知道寅峰已经猜到了这点。
    “别担心你那位特助冲我老婆撒娇, 我老婆是很有边界感的。”白究垣摆摆手,“顶多摸个脑袋。”
    寅峰想亲自去看看。
    “你不准去见我老婆。”白究垣怕寅峰折腾自己,就像他准备在这次调查中给寅峰惹麻烦一样。
    寅峰很无奈,他压根不打算接触青悠, 尤其在他知道青悠是狰礁的人之后。
    他们对彼此的信息了解得越少越好, 不然未来一旦遭遇不测,没有顶住拷问, 不至于两边一起完蛋。
    苍庸也没向青悠暴露寅峰的身份,青悠当然也没有再提过有关寅峰的话题。
    不过寅峰不知道, 这次青悠和苍庸凑在一起还真是在聊寅峰。
    “究垣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他说你被寅峰……不, 他说你跟寅峰过于亲密了。”其实白究垣说的是苍庸被寅峰圈养起来了,只不过青悠觉得这话不该对一个小孩说。
    “没有过于亲密, 我和部长的相处恰到好处啊。”苍庸没觉得他俩越界了, 他们只是很正常的亲密而已。
    “你们碰鼻子了?”
    “碰了!”
    “碰额头了?”
    “碰了!”
    “你们搂搂抱抱了?”
    苍庸相当开朗地点了点头,并且进行补充:“部长还给我舔了头发!”
    青悠:“……这是相当亲密的行为。”
    “是啊。”苍庸认同了, “不亲密我们也不会做啊。”他必须在亲密行为中获取安慰。
    青悠看向苍庸, 他们双方对视片刻,随后青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虽然他们的对话很顺畅,但青悠总觉得苍庸跟她的关注点完全不同。
    青悠沉思片刻,随后她选择用自身的经历去说服苍庸:“作为一个已婚人士, 我觉得我得劝告你。”
    苍庸正经地挺直后背,跟长辈说话得有个好态度。
    系统【……算了。】他已经不想提醒苍庸的年龄问题了。
    “如果你与他并没有站在一起……”青悠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她不清楚寅峰的身份,也不该去问,但她有点担心苍庸走上自己的老路,“那你就不要去跟他发展亲密关系。”
    苍庸听明白了,不过明白之后他又有些懵。
    他知道青悠在劝他,而有个问题苍庸早就想问青悠了:“青悠阿姨,你真的喜欢部长吗?”
    青悠陷入沉默,忽然,她转移了话题:“那边有卖冰淇淋的,你想吃吗?”
    苍庸:“想!!”
    青悠帮苍庸点了一份巨无霸,希望能堵住苍庸的嘴。
    结果苍庸一边吃一边继续关心青悠的感情问题:“我总觉得白部长他有点自卑,你们孔雀是真的不喜欢白色的毛毛吗?”
    青悠:……
    “白部长的眼睛是紫罗兰的颜色诶!”苍庸以前琢磨过要不要把自己的头发化成白色,毕竟好多人类就吃这一口。
    可后来他觉得自己的人设得协调,要和棕熊有个呼应,不能什么好就弄什么,很容易让吸引力下降的。
    “我个人更喜欢五颜六色的羽毛,不过这不是我择偶的硬性标准。”青悠意识到自己必须给苍庸一个答案,“我小时候和究垣是邻居,前后脚出生,一起长大,那时候我们的绒毛还没褪去,他的尾巴就这么短一截。”
    青悠用手比了大概两毫米的距离:“这么点尾巴,他还想开屏,小灰鸟崽子撅着屁股,脑袋昂得特别高。”
    “我们曾经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只不过后来我搬家了,我的父母出了意外,我也……”青悠忽略了这一段,但苍庸知道青悠忽略了她加入狰礁的故事。
    “重逢之后我其实特别高兴,可我不确定要不要和他确认关系,因为我个人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不想拖累他。”青悠一开始压根不知道白究垣是特研局的人。
    白究垣的追求很激烈,他赶走了青悠身边所有的雄性生物,追着青悠开屏。
    青悠迟迟不肯答应,也就是这一段经历让白究垣对自己的白毛开始自卑了,他怀疑是自己的羽毛不够漂亮。
    “可后来我们还是谈上了恋爱,分居的青梅竹马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真浪漫啊。”青悠说到这儿,却轻轻摇了摇头,“白究垣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直到现在他都记着寅峰给自己使绊子的事,他会刻骨铭心地恨一个人,他的爱也是轰轰烈烈的。”
    苍庸恍然大悟:“所以白部长相当自信地向您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特研局的人对外都有很多层假身份,青悠当时只是一颗闲子,没有被启动,所以她没有渠道去获取白究垣的身份。
    可白究垣主动坦诚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无数复杂的东西被揉进了这段关系里。
    “我会和他靠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他挨着我的时候是放松的,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青悠语速越来越慢。
    苍庸回想了一下,确实,白究垣的家就好像一个结界,白究垣离开这个结界就是狂妄的,回到这个结界就变得温柔。
    “我从没动过他的工作文件。”这样就太容易被发现了,青悠只是经常用部长爱人这个身份去执行某些任务。
    可她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迟早有一天,她这把尖刀要刺进白究垣的胸膛。
    “所以青悠阿姨你喜欢白部长吗?”苍庸问完这个问题,却迟迟没有等来回应。
    苍庸吃完了冰淇淋,抬头看向青悠,可青悠只是注视远方,风从他们的身后吹拂而来,青悠鬓角一丝长发随风飘起,它在风中灵动而自由,发丝的弧度不断变化,青色的流光随着发丝一起飘荡。
    可青悠很快就把这一缕头发收拢到了耳后,那一点点的凌乱消失了。
    青悠望着远方,苍庸总觉得青悠脑子里的事很多,很复杂,苍庸的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下去。
    当天晚上,寅峰刚玩过毛线球,恋恋不舍地把毛线球送进保险柜,就在他轻抚毛线球告别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寅峰吓了一跳。
    他连忙关好保险柜,起身去开房门。
    苍庸抱着枕头站在门口:“部长,我今天心情不好,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
    “噢?这时候知道来找我了?”寅峰双手环胸,忍不住有些埋怨。
    苍庸:?
    部长怎么阴阳怪气的?
    寅峰让开一个位置,让苍庸进来。
    苍庸相当自来熟地把寅峰摆在中间的枕头扒拉到一边,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放上去,还整了整床单。
    他自己直接爬上了床,把被子盖在身上躺下了。
    苍庸看向寅峰,寅峰依旧维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苍庸等了一会儿,发现寅峰没有要爬上床的意思,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寅峰不为所动。
    苍庸高强度持续地拍自己的床侧。
    寅峰:……
    算了。
    寅峰爬上了床,他闻到了苍庸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花香。
    总感觉苍庸身上永远都带着淡淡的香味儿,有时候是花香,有时候是那种下过雨之后草地的气息。
    他不知道,这是苍庸自己给自己折腾出来的。
    他的修为回来了许多,就在系统期待苍庸用强悍的修为辅助自己完成任务时,苍庸只是给自己笼罩了一个全天候驱尘术,还有随机的香味。
    苍庸要做一个毛茸茸,香喷喷的大棕熊。
    最后就是他经手的食物都会变得加倍甜腻,他再也不用费劲地去舀糖浆和蜂蜜了。
    修为改变生活,苍庸自己反正挺满意的。
    他以前也没有用修为跟人打过架,只是让小院子里全年开花而已。
    苍庸把今天和青悠的对话复述给了寅峰听:“青悠阿姨到底喜不喜欢白部长啊?”
    “应该是喜欢的。”不然不至于无法回答,寅峰长叹一声,“他们的相遇可能也是有人算计的。”
    “狰礁的人算计的?”苍庸有些意外,“狰礁的人不是都特别特别好吗?”毕竟他们是主角的势力。
    “人与人的区别是很大的。”寅峰很无奈,他搂住了苍庸,伸手拍了拍苍庸的头顶,“青悠的情况具体如何,你得问她的上级。”
    “可青悠阿姨也太倒霉了。”苍庸回想起了青悠当时的表情,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么多情绪可以被糅杂在一起,而且还能被旁观者看出端倪。
    苍庸记得自己父母曾经也有过复杂的痛苦,只是苍庸出生的时候这一切都结束了,他的爸爸妈妈返璞归真,再次变成了看起来有点呆的大熊。
    尤其是苍庸的爸爸。
    他们给苍庸讲过他们过去的故事,但他们看起来太过平静,苍庸无法理解。
    而看到青悠的情绪之后,苍庸开始抵触这种复杂矛盾的感情了。
    “我没法干涉青悠上级的决定,我们不在同一个军团。”寅峰很无奈,“不过你也不必替青悠担心,她的内心很强大。”
    “我知道青悠阿姨很强大,起码比我强大。”苍庸对自己的心智还是有一定自知之明的,“可为什么内心强大的人总会受到更多的攻击?这没有道理啊。”
    “不是强大了就会遭受更多的攻击,而是受到了攻击才强大,你弄错因果了。”寅峰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