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狗东西,你是不是装傻?
    “去!找军军玩去!”
    陈大志一边骂,一边自己夺过扫帚,弯腰吭哧吭哧的扫起地来。
    陈露阳回头去找军军。
    正巧发现军军在写作业。
    “行,那我去看看军军写作业。”
    话没说完,冯久香眼珠子瞪起来了。
    “不行!”
    “大夫说了不让你看书看字,你看什么写作业!”
    “去,自己上院子玩去!”
    陈露阳:————
    “妈,我想找我对象。”
    脑子虽然受伤了,但是感情没有啊!
    冯久香一愣。
    儿子回家想见对象,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老二现在的情况,毕竟比不了正常人。
    一来,她不放心让他出门。
    二来,冯久香也不能领著儿子,去陈今越家敲门,说自己儿子脑瓜子被人砸了,独自出不了门,所以她亲自儿子过来,让俩孩子约会???
    这成啥了!
    冯久香想了想,道:“儿子,明个我上班跟你陈姨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让小越来家里看你。”
    “不得!”陈露阳下意识拒绝。
    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能走能跑的,咋能让小姑娘大老远来家里看自己。
    冯久香瞪他一眼:“哪来那么多不得!”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待著!”
    “去你院里玩去!”
    说完,冯久香还顺手从柜子上抓了一只玩具老鹰,塞在了陈露阳的手里。
    这个玩具老鹰,是冯久香特意去军军学校对面的小供销社买的。
    陈露阳捏著手里的老鹰,刚要反驳,就听一阵熟悉的自行车铃声从胡同里传来。
    铃声一停,宋廖莎拎著一大堆吃的喝的走进小院。
    一进门就乐开了。
    “牛逼啊陈哥,这是搁哪抢的小学生的东西啊?”
    宋廖莎拿过玩具老鹰,单手举起来在天上做了两个绕著飞飞的动作。
    玩的差不多了,宋廖莎把买来的东西放到屋里,跟陈大志和冯久香打了招呼,来到陈露阳的身边,“恢復咋样了陈哥?”
    “来,我考考你。”
    “这是几?”
    陈露阳下意识回答:“一。”
    “很好。”宋廖莎欣慰又严肃的点点头。
    接著,他又变了个手势,左手只举起拇指和小手指。
    “这又是几?”
    陈露阳懵了一下。
    “六?不对————二?”
    宋廖莎悠悠长嘆。
    “哥,你咋连二和六都分不清了?!”
    “我这不是举起了两根手么!”
    “这是二!!!”
    二?
    陈露阳狐疑的举起自己的拇指和小手指。
    “二?”
    ”
    宋廖莎坚定的点头:“对,是二。”
    “记住嘍,这是二————”
    院子里,宋廖莎不当人子的、孜孜不倦的教诲陈露阳,陈露阳反应慢,思路乱,几句之后就听不进去了。
    不过,还是那句老话!
    他只是脑子反应慢,但情感可不差。
    对於眼前的狗东西,他从骨子里是绝对信任的。
    “带我去找我对象。”
    陈露阳生怕被冯久香听见,小声开口。
    宋廖莎愣了一下。
    “你能行吗?你都这样了————”
    话说到一半,宋廖莎看著陈露阳右手举著“六”,嘴里说著“二”的德行。
    沉默一会儿,起身就冲冯久香喊:“姨,我领陈哥出去溜达溜达。”
    冯久香从屋里出来。
    “去哪溜达啊?这么大的院不够你俩玩啊?”
    宋廖莎乐道:“姨,就我和陈哥这两条大长腿,这院还不够我俩走一圈的。”
    “再说了,”
    “陈哥虽然需要休息,但是也需要適量的运动啊。”
    “鸡一天天的还需要溜达呢————”
    宋廖莎一句接著一句,吵吵的冯久香脑袋疼。
    “再说了,我领著陈哥出去,你怕啥!”
    “有我在,肯定不能让陈哥丟嘍。”
    陈露阳嘴巴跟不上,就在旁边疯狂点头。
    冯久香怕儿子点头再把脑袋点坏了,”行,那你俩出去玩会儿,不行跑远,听见没!”
    宋廖莎光荣的双脚站直:“请组织放心,我坚决守护好陈露阳同志!”
    说完,宋廖莎大长腿跨上自行车横樑。
    回头瀟洒的衝著陈露阳喊了一声:“上车!哥带你出去玩去!”
    陈露阳马上乐得跟大傻子一样,顶著后脑勺上的绷带就蹦上自行车后座,翘著两条腿儿,被宋廖莎带走了。
    虽然宋廖莎人高马大,还有点虎。
    但他也深深知道,骑自行车带著陈露阳去陈今越家,绝逼能把他累死。
    所以,出了胡同口,宋廖莎就一个拐弯,直奔厂大门的公交车站。
    陈露阳身上没钱,宋廖莎不仅掏钱掏车费,还在车上给陈露阳勇夺了一个座位。
    两个人忽忽悠悠的坐到筒子楼附近,宋廖莎领著陈露阳下了车,两个人沿著油柏路就往街里面走。
    一边走,宋廖莎还一边犹豫:“哥,你说到时候是怎么流程比较好?”
    “到我嫂子家家了,是你敲门我敲门?”
    “你敲门吧,我还怕你说不明白话。”
    “別人再以为,你是上门来要饭的。”
    “我敲门吧,我这么带劲————然后显得你跟傻逼似的,这不得拉低你在嫂子家人心中的形象?”
    “呀,可咋整。”
    陈露阳忍不住了,“闭嘴。”
    虽然他在家里的时候,看著还挺好。
    但是出来在公交车顛簸这么一圈,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宋廖莎瞅他一眼,“哥,你能走不?”
    “我背你啊?”
    陈露阳摆摆手:“不用。”
    两个人走过大门洞,登上楼梯。
    隨后,在陈今越家门前站定!
    陈露阳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衫,抹了抹头髮,抬手刚要敲门,结果手腕就被宋廖莎一把攥住。
    “哥!你確定是这家吗?”
    宋廖莎瞅瞅四周。
    这大院里可不是机械厂,每家每户住的不是局长就是书记。
    再次也是个处长。
    要是敲错门,那可就尷尬了。
    “確定!”
    陈露阳相当肯定!
    虽然他脑瓜子不太好使,但是对於陈今越的家是记的相当深刻!
    只要进了大门洞,闭眼睛他都能找著。
    “咚咚咚。”
    陈露阳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谁啊?”
    熟悉的声音从门內传来,大门打开,飘出饭菜的香。
    陈今越右手握著筷子,嘴里似乎还在吃著东西。
    “小陈?!?”
    陈今越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陈露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回来了?”
    “现在学校放假了吗?”
    话没说完,陈今越又看见了旁边的宋廖莎。
    “宋廖莎???你怎么也来了!?”
    这是咋回事?!
    前两天陈露阳还刚上完报纸,怎么说回家就回家了?
    就在陈今越理不清楚眼前情况的时候,陈露阳下意识的站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望著陈今越,羞赧又有些纯真的开口:“媳妇儿,我回来了。”
    草!!
    宋廖莎那双迷人哇绿的大眼珠子,在这一刻,凶猛的翻了一个大白眼!
    心里疯狂大骂:
    狗东西————!
    都他妈快成大傻逼了,嘴上还不忘占別人便宜!
    结婚了么你俩??!
    你就喊媳妇儿!
    你个臭流氓!
    果然,陈今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媳妇儿”,彻底喊住了。
    整个人就像是瓜田里的渣,懵懵的站在门口,脸一直红到脖子。
    “胡说什么呢————”
    陈今越猝不及防被人喊”媳妇儿”
    心里非但没有一点愤怒,只有满满的被肯定的,以及被承认的小快乐。
    这个混蛋————
    陈今越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旁边站著的宋廖莎,真是想狠狠掐小陈脸蛋一下!
    平时俩人私下里就算了,他愿意胡闹,自己也就高高兴兴的陪著他闹了。
    这旁边还有別人在呢!
    怎么什么话都说~
    “越越,谁啊?我怎么听到小陈的声音了?”
    见女儿开门半天不进屋,陈妈妈也从饭桌上走了过来,看看是咋回事。
    刚走到门厅,瞧见陈露阳,陈妈妈还不等高兴呢,就见陈露阳一脸热忱的看著自己,甜甜的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草————!
    宋廖莎差点没忍住,侧头衝著旁边的空地猛啐一口。
    不要个逼脸了————!
    你特么在家跟自己亲妈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没这么嫩过!
    再说了,这是你妈吗???
    这是人家妈!
    果然,陈妈妈也听的僵硬了。
    不过,好在陈妈妈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短暂的僵硬了一秒钟之后!
    陈妈妈登时脸上就乐开了:“你这孩子,啥前回来的,咋也不提前说一声?!”
    “正好家里正吃晚饭呢,快进来!一起吃。”
    “你是小陈的朋友吧?来来来,快进来!”
    “別拘谨!”
    “你是小陈的朋友,那就是我们家的朋友,进来一起吃!”
    “人多了吃饭才热闹!”
    陈妈妈二话不说,伸手就把俩人往屋里领。
    但是无奈,陈露阳就跟脚底下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就是纹丝不动。
    “谁来了?”
    一个有威严的男声从屋里传出来。
    眼见自己闺女、媳妇儿出去开门,半天不进屋,终於!
    筒子楼一家之主,陈拓从堂屋出来了。
    瞅见陈拓,陈露阳的眼珠子一下就亮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气吞山河、力发丹田的猛喝了一声:“爸!是我!!”
    “我来了。”
    草————!
    宋廖莎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看著陈露阳,眼神中陡然闪过一道锋利的光芒!
    你他妈是装傻的吧?!
    你是不是玩脏的,在这他妈演戏呢!
    宋廖莎几乎要被陈露阳的丑恶行为给震撼了。
    虽然陈露阳平时很少跟他们说自己的恋情,更是不会跟他们嘮陈今越的家。
    但是通过平时话里话外的態度,宋廖莎还是敏锐的察觉到,陈露阳对这未来的老丈人还是有些畏惧感和距离感的。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陈拓是省里的宣传部长,级別实在太高!
    搞不好,过两年还得高升。
    对著如此实力强悍的老丈人,搁谁都得寻思寻思。
    结果今天倒好,爸————????
    平时想都不敢的事儿,今天借著病情,你就这么水灵灵的把这个词儿喊出来了?!!
    一瞬间,宋廖莎望著陈露阳的眼神,都重新充满了专家般的审视。
    似乎想透过现象看本质,看看这孙子是不是装的。
    果然!
    听到那声“爸”,陈拓后背一麻,头皮差点没炸开。
    一时间,他是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就这么僵持了一秒钟之后,陈拓突然眉头一皱。
    ————很奇怪。
    陈露阳且不说从来没带朋友来过,就算真带了人,放在以前家里的门但凡开条缝,这小子都能自己熟门熟路地钻进来,腆个大脸一屁股坐到饭桌旁,不等人招呼就跟著一起吃。
    什么时候这么彬彬有礼过!
    陈妈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打量了陈露阳一眼,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这孩子瞅著————不对劲啊!
    虽然人还是那个人,骨子里的热情和乐观还在,偏偏外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按慢了似的。
    说话慢半拍不说,表情反应也很迟钝,眼神也发散发直,全没了以前的机灵。
    “小陈,进来啊!”
    陈妈妈伸手,语气放得很轻,顺势就要去拉他。
    可陈露阳却下意识的往后一躲,他抬起手,有些侷促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爸、妈,媳妇儿————我得回家了。”
    陈露阳羞报的表情中透著一股纯真。
    “改天我再来看你们。”
    可话没说完,陈今越突然一句话问出声:“小陈,你的头怎么回事?!”
    从刚刚开始,她就觉得陈露阳的哪里不对。
    尤其是刚刚他低头的时候,陈今越分明看到陈露阳后脑勺露出来了一角白色。
    像是绷带。
    “你头髮怎么了?!”
    陈今越往前一步,下意识就要伸手。
    陈露阳下意识的往后躲,但是他越躲,陈今越就越向前。
    目光一瞥,眼尖的看到他后脑勺上的绷带。
    “你受伤了?!”
    陈今越瞳孔一缩,她顾不得陈露阳的挣扎,一把拽著陈露阳的衣服,用力一带。
    陈露阳被她扯得转了半个圈。
    下一秒,他后脑勺上的绷带,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陈拓一家人的视线里。
    “这怎么弄的??”陈今越的声音明显变了。
    不等陈露阳开口,宋廖莎马上站出来,解释道:“陈哥在片儿城遭人报復,被人用砖头把脑袋给砸了。”
    陈妈妈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震惊的看著陈露阳。
    陈拓也瞪大了眼睛:“被人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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